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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秋莎妹妹悄悄地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委屈地想:等她出去,一定好好聽爸媽的話,寧可去種玉米種土豆,當一輩子農民,都不要再追著帥哥跑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臻的情況時好時壞。他更頻繁地陷入深度的昏迷,清醒的時間也比之前更長,意識更清楚。
當然,這極大地加劇了他受傷導致的痛苦。
喀秋莎妹妹要瘋了,她害怕這是什么回光返照,只好一路上不停的跟他說話。
第四天的時候,她終于在一個下著大雪的暮夜,看到了一戶遙遠的小房子,亮著暖黃的燈光,上面飄出了灰色的炊煙。
喀秋莎一路狂奔著沖過去,瘋狂敲門,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跟一對老夫妻說了原委。老夫妻沒太聽明白她在說什么,但十分善解人意,要她先進來。
他們看到蘇臻,被嚇得不輕,這個年輕人渾身是傷,渾身白雪都擋不住猩紅的血漬。
喀秋莎直奔接線板,慌不擇路地給手機充上電。
謝天謝地,手機充上電的時候,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喀秋莎妹妹失蹤九天,她第一個接到的居然是周琰的電話。
“你在哪兒!?”周琰朝她吼。
喀秋莎妹妹忍不住嚎啕大哭,她現在聽到周琰的聲音都分外覺得有安全感。
她磕磕絆絆地用中文說:“我,我去救人了……”
周琰氣急敗壞地重復:“我問你在哪兒?”
“在,在……”喀秋莎慌亂之下四處張望,還是一邊的老夫妻給她說出了地址。
“蘇臻跟你在一塊兒?”喀秋莎妹妹突然又聽到一個幾乎全啞了的聲音,朝自己吼過來。
她一蹦三尺高,差點要尖叫起來:“你等一下,我讓他聽電話!”
終于,蘇臻迷迷糊糊地聽到了蘇硯棠的聲音,沖自己大吼:“你等著我!哪兒不許去!”
怎么啞成這樣了?蘇臻心想,我都快聽不出來是你了。
“你還,還好意思朝我發火……你去死吧!你,你……有本事,到西伯利亞來……來找我,你要是真的……在乎我!”
蘇臻就在那一刻突然感到鋪天蓋地的委屈涌上心頭。
他很想哭,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能好好說話,為什么每一次都不能直白地說,我只是太想你了,很想你。
“我現在就去找你。”蘇硯棠沙啞的聲音,突然沉了下去,他低聲說,“等著我,我讓你罵到開心為止好不好?”
“你能不能……快一點?”
“馬上,就一會兒,你乖一點。”
蘇臻放下電話的時候筋疲力竭,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剛才說話太用力,導致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喀秋莎妹妹嚇到尖叫,憋了這好幾天,她總算可以大聲說話了,于是不停地尖叫。老夫妻手忙腳亂地把他的外衣脫下來,衣服里觸目驚心的已經被血浸透。
他剛剛看到希望,身體突然垮了下去,像是老天故意不讓他留著一點希望,一定要折磨他放棄為止。
他絕望地想,騙他過來,又能怎么樣?
只有帶著一身好不了的傷,才敢在那個懷抱里安安心心地躲一躲。
治好了傷,再退后,他要怎么受得了那樣的折磨。
還不如,就這樣做個了斷。
一個小時之后,他聽到周圍有一些奇怪的響聲。
他已經聽不太清楚聲音,強烈的耳鳴讓他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弱的心跳聲,外界的聲音已經變得像夢一樣飄忽不定。
但就在萬籟俱寂之中,他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有人從身后把他牢牢地抱住了,低頭在他臉上,慌亂地留下一連串的吻。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小鹿亂撞那樣清晰地響起來,雖然他什么都看不見,聽不見聲音,也沒有力氣再說什么。
但是,這是本能的反應,他只要一遇到這個人,就會情不自禁地想要親近,就會被打亂所有既定的命運。
他熟悉這個懷抱。在他最冷的時候,最害怕的時候,總是這樣牢牢地把他護在懷里。
他的手被十指扣起來,緊緊地抓著。于是他用最后一點力氣,牽著他最愛的人的手,一點點地挪到胸口。
“我撐……撐不下去了,對不起,結……結束吧。”他自言自語,胸口劇烈地起伏,他已經不在乎,蘇硯棠能不能理解他這一刻的絕望,“我太……太難受了,你……殺了我吧。”
蘇硯棠把他抱緊,在他臉上蹭了蹭,他輕輕地安慰:“我們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去,沒事了。”
“我說了……不要!”蘇臻突然抬手伸爪子,狠狠往胸口戳了下去。
在他的爪子抬起來的時候,蘇硯棠突然環抱住他,蘇臻狠狠戳向胸口的那一下,直接刺在了蘇硯棠的手臂上。
“我不想跟你分開,你弄傷我也沒關系。”蘇硯棠湊到蘇臻耳邊,小聲說,“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永遠跟我在一起。”
蘇臻的爪子慌亂地收回去,然后他慢慢地放下,擋住眼睛。
他悄無聲息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