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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更可愛。”蘇硯棠哼了一聲糾正。
“你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狐貍。”
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狐貍今晚心滿意足,睡覺前破天荒讓蘇臻摸了摸他的大尾巴。
大尾巴友好地蓋在蘇臻身上,溫柔繾綣。他發覺只要不猛晃,蘇硯棠的反應就沒那么大,甚至還會很高興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很快就睡覺了。
除夕如約到來,早晨天很陰,八點一過竟然下起雨來,蘇臻在細雨聲中醒來,走入院落,看到枝頭房梁上無處不輕快地流淌著水滴。
那雨是軟的,如這里鶯雀的叫聲一般軟,如清河邊洗滌的綢緞一般軟。江南自古下雨,便是煙雨朦朧的模樣,亭臺軒榭都隱沒在一片縹緲水霧之中,許多人不喜歡江南的冬天,覺得濕冷,冷得人心悸,這是南方城市的特質,柔軟中帶著刺,它不鋒利,卻叫人難忘。
陰雨天適合宅家,蘇硯棠已經提前買好了過年需要的東西,更何況今天是過年,他破天荒地賴床,醒了也不肯爬起來。
周琰幫夙鳴準備晚上做年夜飯要用的食材,他雖然不會燒飯,但剁個肉,削個土豆,洗洗菜還是可以的。
夙鳴在一邊戰略指導,周琰圍著個圍裙在洗菜,夙鳴的手機鈴響了起來。
“誰啊?你今天還要工作?”周琰扭頭問。
夙鳴一看來電,很意外:“陌生號。”
周琰把水龍頭關掉,在一旁聽著,夙鳴接起電話。
電話里傳來一個縹緲的男聲:“阿彌陀佛,今日已是除夕,又一年過去,施主近來可還安好?”
這是新型電信詐騙手段嗎?夙鳴打算直接掛,沒想到緊跟著那邊傳來一句:“施主莫要掛斷,您可還記得去年在我寺點的頭香?”
周琰湊過來旁聽,夙鳴于是把聲音調成外放,努力想了想,才回答:“哦,我記得。”
那個和尚用最看破紅塵的話語,向夙鳴進行最俗不可耐的推銷:“人間煩惱,多為幻象,鏡中花影,于鏡何傷?我是護國寺的青燈法師,您是我寺黑卡VIP會員,我是您的專屬客戶經理,想問問施主今年是否還有繼續燒頭香的打算?如施主有此意,我速去為您預約。名額不多,還請施主切莫猶豫,立即下單,先到先得。”
寺廟現在都這么與時俱進了?!
周琰在邊上吐槽:“燒了頭香一點用都沒有,咱們家今年出了這么多事,從頭忙到尾,就沒消停過!”
“施主莫要急躁,佛緣不是萬靈丹藥,要慢慢修行,潛心信佛,方可化解世間一切苦難。施主只在我寺點了一炷頭香,佛緣尚淺,若要與我佛結緣,需再多花些時日,效果要五年以上才能看得見。”
夙鳴實在沒忍住,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聲。
他慢悠悠地問:“有打折嗎?太貴了。”
“不如您包個五年的套餐,我給您升級到VVIP金卡會員,不僅享受八折優惠,更可以來我寺免費求簽,聽大師講座。”
“這倒不用了。”夙鳴不吃這一套,不過他話鋒一轉,“等等,你們廟里有沒有那種,能保佑考試成績的?”
“自然是有的,家庭育兒、情感婚姻、個人成長、加薪升職,施主想求什么都可以。”
現在的佛也不容易,為了糊口,啥單子都接,業務范圍居然這么廣泛。
“行吧,幫我留一個名額,我待會兒轉賬給你。”
“阿彌陀佛,那小僧便不打擾施主了,祝施主年年順遂,五福臨門。”
夙鳴客客氣氣地掛掉電話,轉頭,毫不客氣地示意周琰:“幫我把錢付了。”
“我的錢都在你那里。”周琰摸出身上最后的兩百塊錢,無可奈何地放在桌上,“沒了,就這兩百塊,還是為了充地鐵卡省出來的。”
夙鳴幽怨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周琰很為難:“要么我去賣腎,要么我去借網貸,當然,這種行為屬于知法犯法,我可能過完年就進去了。”
夙鳴震驚:“你現在敢威脅我了?”
“我不敢,我陳述一下事實,反正我在你心里只值一支頭香的錢。”周琰無比惆悵地嘆了口氣。
夙鳴怒氣沖沖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無奈摸出手機:“行吧,我再去點一支頭香,我祝你今年暴富。”
很好,周琰得逞了,心想這還差不多,你怎么能只給別人點頭香呢,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夙鳴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周琰笑嘻嘻地轉過來,“你心里暗爽吧?你就喜歡看我暗戳戳地吃醋較勁,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我一直以來都很寵著你啊。”
夙鳴再次震驚,怎么著去了一趟西伯利亞,智商上線了?
“你等著,晚上我再收拾你。”
要不怎么說,蘇芟女士最喜歡夙鳴呢,夙鳴最會照顧人。夙鳴等蘇硯棠出現,抽了個空把他拉到一邊,悄悄告訴他,待會兒晚上吃完飯,讓他帶著蘇臻去廟里燒頭香。
下午的時候,雨勢漸大。
風瀟雨寒,庭院深重,朱紅色的雕欄被風雨一打濕,呈現出一種富有年代感的茶棕色。四壁墻上爬滿了青苔,柳樹僅存長長的枝干,在細雨中微微搖晃,草坪本是暗淡的綠色,此刻沾著晶亮的水珠,如同凝結的琥珀。
水滴落在前庭的小水塘,像是往里頭拋入一顆顆小石子,水滴飛濺起來,那一朵朵蓮花燈在水中左右搖晃,似孤舟漂泊在海上,浪潮洶涌,隨時要將小舟翻轉過去。
唯獨門外剛貼上的大紅對聯,被雨水打濕,鮮紅瑩亮的紙面浸了水,越發紅得明艷。
雖然是白天,可天光很暗,屋里還是要開著燈才夠亮。周琰要給夙鳴打下手做飯,剩下那倆就被蘇芟女士叫到跟前來包餃子。
蘇硯棠待會兒要跟他一起包餃子,所以穿得很寬松。蘇臻挨著蘇硯棠一坐下來,就忍不住要開始扒他的衣服。
也不是非要圖謀不軌,就是想知道今天男朋友穿什么。
蘇臻對蘇硯棠充滿了好奇,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這么坐在一起,他也覺得開心。
“你看電視,不用管我。”蘇臻對蘇硯棠上下其手,感覺不太好意思,但又不讓他動,也不讓他看著自己,只好催促蘇硯棠看電視。
蘇硯棠非常順從地靠在沙發上,一只手被蘇臻抓著擺弄,遠離蘇臻的那只手按著遙控器,還很配合地在換臺。他任憑蘇臻到處摸來摸去,也不反抗,這是一種無條件的寵愛,放任活潑好動的大型貓科動物在他身上發泄過剩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