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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欽被白天一這樣一喚,還是當著正主的面,一時竟不知如何以對。
“嗯。”白仲卻是肯定的應了一聲。
那女子卻是噗呲一聲笑了,看了一眼張欽輕蔑道:“我兒喚你二娘,那我當喚你什么?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停頓一會,打量了張欽一番,好似做了一番思索,又說道:“又或是叔叔?伯伯?哈哈。。”她開始笑得張狂。
“啪。。”的一聲,白仲將筷子摔在了桌上,對她吼道:“狐姬,你閉嘴。”轉念又一想,邪笑著說:“你大概是想稱他為大夫人?”
張欽啞然,既沒想到她竟如此直接的將自己扒了個干凈,赤裸裸的羞辱了一番,也沒想到白仲會這樣護他。
“大夫人?你莫不是想休妻?”狐姬疑惑的看著他,接著她也摔了手中快子嚷著:“你往日流連溫柔鄉,我只當你玩心大。但好歹以前都是女仙女妖,如今你帶一男子回來?好,我當你圖新鮮。對方若樣貌絕佳,我便也認了。可如今,你帶一老叟?你是要告訴我,你是真心喜歡啊嗎?還是你想給他養老送終?”
“真心喜歡,何如?我與你也不過是酒醉一場的荒唐,只因你身懷有孕我便讓你登堂入室,你莫要太看得起自己。”白仲亦不甘示弱,生生揭開了她的遮羞布。
“爹,娘,都冷靜些。”白天一試圖穩住局面。
兩人卻異口同聲道:“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張欽沉默著品味著狐姬的話語,心涼了個透,是啊,自己何等不堪,現下又好似一破壞他人家庭的壞人。思索片刻,他長舒了一口氣,擠出一抹微笑對狐姬說道:“白夫人恐怕有所誤會,我與白兄,不過兄弟一場,最多算是少時荒唐了些,令郎也誤會了,顧喚錯了。你便稱呼我為張叔罷,畢竟我看起來長你許多。”
白仲皺眉狐疑的看著他,問道:“你胡謅些什么?山盟猶在耳你卻說是年少荒唐?那你又來尋我作甚?”
“白兄,你定是誤會了,我只是云游,恰巧路過罷了,想著便與你敘敘舊。”張欽停頓一會,為了加強可信度,又道:“若有心當日我亡妻過身,我便來尋你了,何故等到今日?”
現下輪到狐姬啞然,想著當真是自己誤會了?又看了看張欽,雖滿頭華發,型容枯槁,卻身姿挺拔,朗目疏眉,嘆吐不凡,可知年少時定是俊朗不凡的,奈何歲月敗紅顏。
白仲踉蹌的坐回了凳子上,頹然的沒有說話。當日他偷摸著去尋過他,躲在暗處曾聽他與家中兩小兒的對話。明明聽著他說“當下已足矣。”當時只當他是安撫之話,卻依舊生氣了許久沒有再去尋他,如今他卻說過往種種只是少年荒唐?
餐桌氣氛一度冷至冰點,狐姬尷尬一笑,向張欽解釋道:“抱歉,是我誤會了,既是少年糊涂,那便不必再提。吃飯,吃飯。”
張欽不忍去看白仲,端起碗筷,應聲道:“多謝白夫人款待。”說完便動起了筷子。
眼前珍饈美饌,張欽卻味同嚼蠟,食之無味。明明是十年來吃得最好的一次,卻每口都似刀剌喉嚨般,疼得他無法喘息,即便如此為了不引起懷疑,他還是假意多吃了許多,還連連稱贊夫人手藝了得。
一頓食不知味的晚膳也不知是怎樣結束的,只記得,白仲最先拂袖而去,爾后,自己便被仆人送回屋里。仆人一走,張欽緊繃著的神經松懈了下來,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感襲來,他捂著嘴跑到屋外的排水渠,一股腦的將晚上所食之物吐了個干凈。
稍稍緩過勁的張欽癱在草地上想著: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吃太多了,真浪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