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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一眼地面和零落的車頂。
更異常的是,車子和地上都沒有鳥屎。
有禽羽和鳥糞通常是一起出現的。
他還沒琢磨明白,林池揉著眼睛貼過來,伸著胳膊想掛在顧真身上。
天使亞種就像一個嗜睡的孩童一般,走著走著就要睡過去,幾乎栽倒在地。
顧真只好指使李鶴背上林池一起走,原本迷迷糊糊的林池睜開眼,執拗不肯,非要仍舊挽著顧真。
顧真被纏得沒辦法,只好低下/身子把少年負在背上,行軍包給李鶴拿著了。
林池的身體出乎意料的又軟又暖和,毛茸茸的腦袋擱在顧真肩上,氣息濕熱細微,仿佛還帶著奶香味。
殷指揮官回頭看到這一幕,嘲弄道:“你對他倒是好。”
顧真根本不理他,借著別人的地圖看了一眼,想知道什么時候到目的地。
他看了一眼眼前,又看了一眼地圖,一時難以置信,其他人也露出了相同的驚訝神情,只有殷指揮官若有所思。
地圖顯示他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可是眼前高聳龐大的建筑竟然是倉庫,而且鎖著保險庫才會用的厚重鋁門。
難道里面放著的不止是簡單的水泥和防水材料?
殷指揮官放下了行軍包,取出攜帶式核輻射探測器打開,液晶屏的數字停留在50毫西弗上。
在安全范圍內。
他打量了一眼眼前建筑的構造,開口道:“這里的門禁是密碼和人工識別雙重系統,不過因為斷電早不能用了,大門則應當是鋼板加防火層和抗破壞層,我們先從結構最薄弱處開始破壞。”說完放出了標記用的紅色膠紙。
像是有個無形的人在撕扯開膠紙一般,紅色在空中被舒展成了長綢一般的帶子,而后忽然崩成了十數段,分別被猛然按在外墻的要緊處,好端端的建筑像是打了十數個紅色補丁,可笑又荒謬。
殷指揮官再次查勘一番后回頭,一一點了人去破壞對應的位置。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多少有點尷尬,本以為是要用精神動力遠程處理高輻射高污染的廢棄物,修補危險開裂的外墻,切爾諾貝利當年核泄漏事故中近身參與污染物處理的士兵平均壽命普遍較常人低,最初的一批消防隊員更是月余內全死了。他們出門時就抱了可能會受到近距離核輻射污染短壽或生病的心理準備。
但現在怎么成了要用精神動力做拆遷工了,這是常人換個爆破電鉆也能做到的事。
他們中有大膽的,不由自主看向了顧真。
顧真放下了睡熟的林池,把他的頭靠在行軍包上,蓋上了沖鋒衣,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數道視線。
大家都將指揮官和他的沖突放在眼里,現在面臨荒謬的任務也將信將疑起來。
杜承運故意開口問:“顧長官昨天做夢了嗎?這次開倉庫危險不危險?!?
顧真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現在眾人對殷指揮官的專制有了隱約抵觸,但還沒質變到喋血嘩變的關節點。
孤立于社會的小隊人群權力結構產生變更是常有的事,譬如遠洋輪船上就常有底層船員忍受了幾個月的非人壓迫后聯合哄鬧造反,殘忍地將船長等處死丟進海里去。
但他在起初的沖動后很快醒悟過來,眾人只是希望他開口圜轉而已,畢竟這位船長是依靠實力駕馭避難所這艘船只的。自己的預知夢能力在戰斗方面根本無法和對方隔空移物的念動力相媲美。
這是末世,實力遠比威望和人際關系重要。
顧真琢磨明白后搖了搖頭:“我昨天沒做夢,也說不好?!?
這等于推辭了,他拒絕在這個關口出面去勸誘殷指揮官。
大家再沒了剛才的銳意,紛紛開始認命當起拆遷工,一時之間重物墜地之聲不斷,建筑粉塵彌漫在空中,水泥塊被無形的手不住拋出,砸在地上,鋼筋骨骼逐漸暴露出來。
顧真是他們中唯一一個沒有念動力的,躲遠了一些。
只是場面太過混亂,幾根扭曲的鋼筋倏忽擲向顧真的方向。
眼看顧真躲避不及,幾根鋼筋又猛地齊齊墜地,插在地上。
伴隨著眾人驚呼,面無人色的顧真看了一眼深扎入地面的鋼筋,再看了一眼殷指揮官。
感受到了這股視線,殷指揮官皺了皺眉,說道:“不是我。”轉而斥罵眾人,“都小心一點,別把自己人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