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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楠若——晉楠若,你給老夫滾出來!我王家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如此害我——”
國獄中,王大人的凄厲叫喊聲持續了幾個日夜,從昔日皇親貴戚,淪落至今日階下之囚,不覺叫人唏噓。
“叫什么嚷什么!”獄卒聞聲而至,一鞭子抽得刑架上的老大人直哆嗦,“犯下這些個大罪還有臉叫囂?是嫌這處斬之日太久,還是陛下仁慈沒將你全家連坐?!”
已然鬢發花白的王謙之綁在刑架上奄奄一息地喘氣,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誣蔑,通通都是誣蔑!晉楠若那個陰險狡詐的小人,我只央他照拂吾孫,何曾向他行賄!那些個……什么賭博,嫖妓,全是無中生有!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就算是陛下也斷不會如此緊抓不放,分明是他晉楠若蓄意害我!”
“我要見陛下!我要面見圣……呃啊啊……!”
“證據確鑿還敢嘴硬!陛下養病哪有空見你!”接連幾鞭子抽得那老大人口吐血沫慘叫著暈厥過去,另幾名獄卒上去一盆清水當頭澆下來,又大喘著氣清醒過來。
“晉大人。”
“晉大人來了。”
晉楠若一席官服身姿筆挺邁進國獄,身邊跟了幾名護衛。篝火閃爍的陰暗大獄兩側,獄卒站了兩排恭謹迎候,其陣仗宛如天子親臨。
他穿過走廊邁進臟污的監獄中,獄卒們一愣大約沒想到尊貴如這位大人竟要親審犯人,趕緊端茶倒水伺候起來。
晉楠若慢慢悠悠自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接過獄卒點頭哈腰遞來的茶,裊裊熱氣中淺淺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前方刑架上的老人。
王謙之滿身的血正喘氣,見了他更怒目圓睜,當即就要怒罵出來,被幾名獄卒慌慌張張堵住嘴又毒打了一頓。
“罪都認了么?”
“快了快了,”獄卒趕忙滿臉堆笑地向他解釋,“這老大人嘴硬著呢,一直叨叨嚷嚷的……還嚷著……嚷著要見陛下,真是大膽!晉大人您如今主持大局,您的意思自然就是陛下的意思,哪輪得到他去叨擾圣上休養……”
晉楠若垂眸淡淡笑了:“帶進來。”
眾人一愣,隨即見幾名便裝護衛押進一名樂師裝束的白衣少年來,推搡進獄中一腳踹翻在了晉楠若面前。
“唔……!”
那少年白衣散發,身段單薄宛如少女一般,看著十來歲的年紀,被粗暴一腳重重踹翻在地,伏倒在晉楠若面前懨懨喘氣,玉指攥緊了雪紗長袖下稍顯臃腫的腰腹,看起來摔得不輕。
晉楠若伸出手,指尖挑起小少年尖俏的下巴,見他額上已經滲出了薄薄一層細汗,發絲黏在白凈的臉頰邊,眉也有些痛苦地輕輕蹙著,呼吸十分緊促……
想來被粗野的官差押送這一路,沒少挨打受罪。
“沅……你們在干什么!”那王大人綁在刑架上剛被獄卒松開嘴,正見那少年悶哼一聲被獄卒踹倒下去,立時高聲嘶喊起來,“晉、晉楠若!你敢動用私刑?!你就不怕我告到陛下那里,奪你的官位治你的罪——”
晉楠若眼皮都未抬,瞧著面前俊秀的小少年額有薄汗、秀眉微蹙,似乎痛得越來越緊,齒間壓著呻吟。
“你就是王老大人養在樂坊的男妾……”
“樂伶水沅吧?”
晉楠若唇邊噙著淺笑,眉目溫柔:
“王大人喜好男色,在王家并不是秘密。多年前他的發妻曾書信一封呈遞宮中、祈望太后做主,沒曾想被王家壓了下來,不久后便離奇失蹤了。“
“那之后,王大人以思念亡妻為由,再未娶妻,卻在近年接連喜獲麟兒。人們都以為,孩子是他的幾門妾室所生,可經我調查事實并非如此……”
他的手指順著小樂伶白凈浮有薄汗的面容撫下,探向他輕薄寬松的衣裳下略顯臃腫的腹部,放輕了聲音:
“你說,這是怎么回事呢?”
少年眸色一顫,驀然瑟縮起身子躲避他的手,嘴唇顫微著囁喏不出一字,神情看起來驚恐又詫異,像什么秘密被撞破。
“王大人很喜歡你,為你什么都舍得。”晉楠若繼續道,“他替你贖了身,卻不敢帶你回家,深知若被兒女發現、定當以淫亂之罪亂棍打死,于是好吃好喝繼續將你藏在那樂坊里,暗中前往行茍且之事。”
“王家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財帛,王大人為討你歡心四處搜刮來的珍寶、藥材,還有京城為你購置的店面鋪子,加起來也不遜于城中富豪了……“
“作為最親近的枕邊人,他那些齷齪勾當,你不知曉十分,也怕有八九分吧?”
他修長的手指端著茶盞輕抿,眼神飄忽在茶香清韻之中,添了幾分冷酷。
“此番若肯老實交代,為朝廷指證于他,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只交予王家兒女發落則可;若要執迷不悟,那可有苦頭吃了……”
少年睫毛微微顫動,呆呆看著他,額上有薄汗浸濕了發絲,口中也若有若無吸著氣,掖在袖袍下的手指隱隱按在腰腹間,似乎還沒從剛才那一跤緩過來。
這些獄卒最會看達官貴人們的臉色,當即就有了決斷。
幾名獄卒攥住頭發將那少年拖開幾米,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接連的拳頭和悶腳如雨點落在他身上,很快打得他蜷成一團渾身震顫、血流滿地,不間斷的重擊專挑要害處,重重踢踹在他的心口和腹部,激出凄厲的呻吟聲!
“畜生!你們別碰他!別碰他!“王謙之快要瘋了,大睜的眼發紅掉出淚來,撕心裂肺地喊,“沅兒,沅兒——”
晉楠若慢條斯理品著茶,修長的手指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