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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最靠譜的,這些年有你在邊境同周邊小國勢力周旋,邊防百姓的日子倒是越來越穩妥和睦了。”
司擎的笑揚到嘴邊還不到說完,又落了下來,
“只是你今夜就要前往臨安,心中可有埋怨?”
司擎的語氣波瀾不驚,可他的眼神卻是一直在細細打量著司瀾,
不過這目光并不冷漠,反而透著和善的勸慰和安撫。
司瀾七日前突然收到司擎傳信的時候,心里的確是不解的,只是這不解并未持續多久便成了了然。
朝廷遣太監公公千里迢迢來到濟寧傳旨,官家點名要他即刻入都,這是司擎一介臣子無法反抗的,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天地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只要他們身處天辰,臣服于君上,君令于他們而言,便如軍令無二。
軍人的天職,便是服從。
所以對他即將赴京這件事,司瀾卻心有不解,卻無不甘。
軍中困苦,他的心性早已經過煅磨,不是一些小風小浪可以輕易撼動的。
所以司瀾的回答很是坦然,
“此去臨安,雖是前途未卜,但我不懼。”
“義父放心,我心中有數,縱使此去他鄉不知歸途,但我會一直謹記您多年的諄諄教導,”
“我此生必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絕不茍活于世,碌碌一生!”
司瀾長相極為俊氣,頗有茂林修竹般傲然不屈的堅韌風骨;今年不過二十一歲的年輕少帥,卻已成為了沙場上能獨當一面的鐵血將領,司擎是欣慰有之,驕傲有之,更多的,
卻是自家鬧騰了多年的熊孩子終于懂事了,有能力保護身邊人的成就感!
司擎大笑了一聲,連聲說了幾個好。
這心情一好,有些話,就也藏不住了。
司擎走近了司瀾,抬手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個玉牌,放在司瀾的掌心,聲音帶了點沙啞和沉重,
“陛下急召你入都,怕是與儲君冊立一事有關,這事我無法替你做決定,一切只能你自己決斷,我只能告訴你,”
“不管你選擇哪條路,義父會永遠站在你身后,不過你要記住,”
“倘若有一天你做了為國所不容之事,便是你我父子之情絕斷之時。”
司擎握著司瀾的手,掌間力度極重。
“我知你恨他入骨,
但私情與國事,孰輕孰重,你得看清。”
濟寧城迎來了數年來最早的一場雪,下在十一月初的冬月,司瀾的掌心還握著義父司擎貼身佩戴了幾十年的云紋玉佩,駕著馬從將軍府,一路疾馳,穿過這座他從小到大的濟寧城,路過城門口還在閑聊的老李頭等城門守衛時,那些人遠遠的朝著司瀾行了禮;
刺骨的寒風在耳邊拂過,司瀾披著月色而來,又踏著月色遠去,司擎的話仍歷歷在目,
“臨安于你是樊籠還是踏腳石,皆在你一念之間;”
這是警告!也是勸慰;
當年司擎把他救回,養在身邊二十余年,沒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
“蕭瀾,這數百萬戰士百年守護在這苦寒之地的堅持和犧牲,為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和樂,這些你比其他人更能體會,我不求你放下,但望你明心立志,護衛蒼生。”
司瀾最后看了一眼濟寧的月亮,蒼茫的大地間唯有那一輪彎月清寂如雪,
他突然響起了多年以前司擎曾在中秋節時同他說的一句話,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