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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月是真的困,昨晚蕭瀾鬧他鬧得不行,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睡一覺,見蕭瀾回頭看他,蕭祈月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一樣,就那么無所顧忌的與蕭瀾對視。
直到百官三拜結束,蕭祈月這才收回視線,淡聲道:“諸卿免禮。”
蕭瀾就聽蕭祈月話落,還抬起手捂起唇輕咳了一聲,就算是知道他在演戲,蕭瀾也不由蹙起了眉。
不管是真是假,他不想再看到月帝有任何事了。與他分離的這些時日,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蕭祈月,甚至開始后悔要放他【潛入敵營】。
明明他自己也清楚,藺左丞和楓貴妃的最后目標就是他,他還主動送上門,實在是太冒險了。
可蕭瀾不得不遵從了他的意思。因為蕭祈月想要他堂堂正正的接任太子印,而深入虎穴是是最佳方案。
蕭祈月那天勸服蕭燁樂的話,其實都在為今天做準備。
他就是故意示弱讓楓貴妃利用他,這樣他們才能放下警惕,被蕭瀾一網打盡,而今便是驗收成果的時候。
群臣起身之后,蕭瀾從高殿之上看向了百官前首的藺白徵,而藺白徵依舊神色平靜的望著高臺之上的月帝,所有人都在等。
群臣在等月帝開口,年初至今大朝會幾次延期,有心的人早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而昨日藺丞相剛入宮中將太傅林子笙和瀾君殿下以謀害月帝的罪名將其打入了天牢,而今月帝攜燁樂殿下共同出現,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月帝脾氣不好,所有人都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了他的眉頭。
而蕭瀾當著群臣的面,將圣旨從身上取下,隨后攤開,蕭瀾望著明皇的絹帛上寫的一行字,沒忍住唇邊溢出了一抹笑,這一幕看的藺白徵蹙起眉。
蕭燁樂為何會笑?那不過是一封側立太子的詔書,內容他都核實過,并無問題,若說蕭燁樂是為自己即將被側立喜極而泣,那也說不過來,因為那完全不是欣喜的笑容。
反而更像寵溺和無奈。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開口:“殿下!”
然而他的阻止太慢了,蕭瀾已經開口道:“諸卿聽旨!”
群臣見【蕭燁樂】要宣讀圣旨,立刻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蕭燁樂】朝著面色微變的藺白徵揚了揚手中的圣旨,見他的平靜的神情有了疑慮,蕭瀾唇邊的笑意更深,他像是對藺白徵的反應恍然未覺道:“丞相大人,本殿下要宣讀圣旨,傳我父皇帝令,你為何不跪—”
眾臣的視線立刻因為蕭瀾的話全部朝著藺白徵的所在轉過去,這一轉頭就見藺白徵站在眾人之前,面色難看的望著高臺上的【蕭燁樂】。
別人不明白位高權重的丞相大人為何神色難看,但藺白徵自己是知道的。蕭瀾的聲音于藺白徵來說并不陌生,可這人昨日已被人拿下押入了天牢,不可能再出現在朝堂之上。
而且此人身高體量與蕭燁樂并無差別,完全一模一樣,但與那位瀾君殿下相比就相差甚遠。
看著擺在眼前明顯的差距,別說藺白徵不會想到這人是蕭瀾,就說他昨夜親眼看到的那一幕情景,也不可能是蕭瀾啊。
【蕭燁樂】昨夜進了帝王寢居就沒出來,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進出過帝王寢宮,所以那場春事絕不可能換人,既然不可能換人,那與月帝顛鸞倒鳳的自然不可能蕭瀾。
但眼下頂著蕭燁樂聲音的,分明就是蕭瀾的聲音!
藺白徵望著朝著他勾著唇笑的一臉無害的【蕭燁樂】,面色極其難看。
可周圍因為他的反應已經傳出了猜疑的聲響,藺白徵到底沒想過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與月帝撕破臉,畢竟他們還要維持表面的和平。
想到那封圣旨自己確認過內容,藺白徵強迫自己定了定心,后妃不得入前朝,而今她還等在寢殿之中等著前朝的消息,小不忍則亂大謀!藺白徵面色微凜,撩開衣擺再次跪了下去,道:“臣等聽旨!”
丞相不愧是丞相,能屈能伸是大才,就是可惜...蕭瀾唇邊的笑意越發冷厲。
就是可惜算計錯了人!
蕭瀾收起圣旨,高高舉起,他站在蕭祈月的跟前,目光如炬一般看向殿下跪著的群臣,揚聲道。
“傳我帝令,從今往后,瀾君殿下蕭瀾便是我朝唯一的帝位繼承人,爾等可聽清了?”
這話一出,滿朝皆驚,藺白徵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千算萬算臨到關頭還是【蕭燁樂】這里出了問題,藺白徵的臉色可謂是黑白交替,徹底陰沉了下來,這個時候他若還覺得眼前這個人是【蕭燁樂】,那他今日就可以不用走出這大殿了!
圣旨明顯出了問題,藺白徵沒蠢到要臺上那位把圣旨拿下來給群臣鑒別,他沒想到月帝會準備兩份圣旨,一份用來愚弄他們,一份用來對付群臣。
藺白徵望著臺上,視線在【蕭燁樂】和月帝之間橫掃了兩下,他本想說蕭瀾而今身處大獄,就算被側立為太子又能如何,而今朝野內外都是他的人,這圣旨就算下了,能傳出去,才算是昭告天下。
傳不出去,那就是一張廢紙。
所以他望著高高在上的月帝陛下,直言道:“陛下這是真的打算讓瀾君殿下,成為您的接班人嗎?”
蕭祈月雙眸微抬,聽著藺白徵警告般的威脅語氣,向來不茍言笑的月帝陛下出奇的勾起了唇角,就連眉目的弧度都彎了起來。
他的聲音不重,卻擲地有聲。
“他是孤唯一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