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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孟章的眼眶逐漸變得赤紅,白之榮噗通跪下,焦急地大喊:“君上,您別再想了!那些都過去了!先皇、先皇已經(jīng)不在了!”
“咱們現(xiàn)在有陛下!您想想陛下!想想陛下啊!”
許是白之榮聲音太大,謝孟章緩緩回過神來,他周身漂浮在半空中的書、凌亂的幾支毛筆、筆架、硯臺、鎮(zhèn)紙等等,又重新落回原位,仿佛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謝孟章眼底的血色褪去,他起身到床邊,打開枕邊的一只木盒子。
盒子里整齊地擺放著一塊乳白色的奶香皂,兩支木質(zhì)的牙刷,牙刷的手柄很是光滑,前端的毛刷卻是嶄新的。
白之榮也跟過去,微微松了口氣。
君上如今也用牙刷,當(dāng)然不是這種粗糙的,而是玉制的手柄。
但這兩支牙刷是不一樣的,這是陛下送給君上,君上寶貝得緊,經(jīng)常要拿出來看一看。
謝孟章把牙刷放回去,蓋好木盒的蓋子。
他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根丁香色的發(fā)帶,那發(fā)帶的顏色有些舊,他將發(fā)帶認(rèn)真纏繞在左手上,這才躺下去,閉上雙眼。
白之榮彎腰低聲問道:“君上,要點安神香嗎?”
謝孟章聲音沉沉:“不用。”
朱雀宮。
沈意檀家宴時多喝了些酒,回宮后早早便躺下了。
但此時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穩(wěn)。
沈意檀俊挺的眉毛緊緊皺著,呼吸急促,似乎正陷入夢魘中。
沈意檀驟然驚醒,他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息著,剛才夢里的情景還清晰地刻印在腦海里。
那個男人拔了他的飛翎用來做披風(fēng)上的裝飾。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種鉆心的痛。
對方還笑著說,拔了總會再長出來。
沈意檀的近侍張憬急匆匆捧了熱水來,遞給他。
張憬動作熟練,也沒有驚慌,早已經(jīng)見慣了朱雀君做噩夢。
沈意檀喝了幾口水,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原本已經(jīng)有好長時間沒做過噩夢了,這次的除夕宮宴讓他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竟又做了噩夢。
沈意檀起身披了件披風(fēng),大步出門。
張憬急忙跟上去,“君上,您去哪里?”
夜深了,空氣中帶著濃重的寒意。
沈意檀沒要步輦,走了幾步之后,直接化作了一只火紅色的巨鳥,朝獸皇寢宮飛去。
朱雀降落在獸皇寢宮前化為人形,徑直闖入,宮人見是沈意檀,不敢阻攔,跪了一地。
沈意檀走到陛下床邊,解下肩上的披風(fēng),側(cè)躺上床緊緊抱住奕瑾,在他頸側(cè)深深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