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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被人踩斷了左手小拇指頭,一群成年人圍著他拳打腳踢。
從那時起,他開始武裝自己,學習如何打人,如何讓別人歸順自己,原本純粹的孩子變得腹黑又易怒。
兩年后白悅來看他時,他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學校將他開除學籍,學校里的學生避他如洪水猛獸,聽說他身上的家當全都是那一帶的小混混“孝敬”給他的,整日無所事事,翹課為家常便飯,打架就更不用提。
白悅感到萬分的自責和愧疚,就好像有人活生生把她的心撕裂一般。
因為她自己的問題,讓兒子這兩年受這么多苦,是她沒有考慮到那個男人會對自己的兒子不管不顧。
她把他換到另外一個城市,在重點高中附近買了一套老學區房,留下了一千萬。
賀頹只拿了一百萬。
他問她:為什么又要走,為什么你這么有錢不能給我換更好的環境?
白悅于心不忍,委婉的說出了真相。
還好她這次沒有選擇騙他。
白悅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賀頹的生父是一個地位極高的上層人士。因為白悅自己平凡的身份,所以他們一直沒有結婚,孩子落戶口都是問題,于是在祖國結婚落下戶口后又離婚。
這對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影響,他一直是在國外居住。
白悅一直是他的情人,她沒有任何身份,即使如此她也心甘情愿居住在沒有男主人的金絲籠里。
又過了五年,這個女人在床上聽到枕邊人打電話的聲音。
她渾身顫抖,失望和悲傷像潮水一般將她溺斃。
她可笑的發現自己原來只是一個小三,她深愛的人早已成家,除了賀頹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兒子以外還有一兒一女,和和美美的家庭在腦海成型。
她原來一直是一個局外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白悅深深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少年,她這才發現,他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你長得很像他,你比他另外的那孩子還要像他。”白悅似乎回憶起了什么傷心的往事,眼淚終于從繃不住的眼眶里流了下來。
……??!
賀頹聽見這句話頭立馬炸了。
“……什么!什么另外的孩子?!”
白悅把內心的痛苦全傾訴給她唯一的親人。
賀頹信息量接收巨大,喘著粗氣說:“所以說如果他沒有騙你,你一輩子都不會來看我是嗎?”
“什么?……”
白悅反應過來后使勁地搖頭,她拼命的想解釋清楚:
“不是的!你誤會媽媽了,媽媽是有苦衷的!頹,是他……”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賀頹手上的動作打斷了。
賀頹猛地起身從沙發上跳起,他把站著哭泣的女人一把拉到沙發上,粗暴地將她摁在身下。
真的醉了。
“我還記得,你第一次抱我時我有多么開心,”
她一次次的拋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
他憤怒,他想親手殺死阻礙他們團聚的那個男人。
“媽……我還叫你一聲媽……說實話,你還把我當親兒子,對嗎?”
女人被粗糙的手指給摁疼了,纖細的玉手搭在自己兒子的手背上,目光堅定不容置疑。
“媽媽對你的愛超過一切。”
賀頹放開白悅,把熱乎乎的白開水灌進胃里。
“我就來看你一眼,明天我估計賀淵就要來找我了,你先好好學習,等媽媽躲過他就來接你回去……”
回應她的只有賀頹重重關上臥室門的聲音。
又要走了……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幕,月光皎潔明朗,微風刮起白色紗制窗簾,窗簾在半空中有規律地舞蹈,在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婀娜多姿。
賀頹無力地闔上雙眼,呈“大”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夜深了。
賀頹神色復雜的看著安安靜靜已經在沙發上睡熟了的白悅。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來湊近她的臉龐,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你可以不離開我嗎……”
隨后將她額頭上的碎發別在耳后,他想,他好久沒有吃過她做的飯了,熟悉的難以忘卻的味道泛上舌尖,心里一陣酸澀。
他一直很堅強,堅強得十分可怕。
可這種骨肉分離告別換誰都不想再次經歷。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
明明就在眼前,但是卻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無力感奪走了他的呼吸,那種自己無法掌控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他想破壞,他想發火,他想讓周圍所有人感受他的憤怒。
但是目光一旦碰上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實則憔悴的臉,他就會噎住,堵得難受。
歲數也不小了,還要一直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