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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永昌二十七年四月初三,四皇子籍大勝歸朝,帝大喜,封平王。
司承籍早朝的時候領了旨,回來后徑直到了書房坐著,沈巖一大早就被林瑯帶了出去,此時就剩司承籍一個人,蘊了滿腹的無名火呆在書房。
君長夜聽了消息,揣摩到幾分司承籍的心思,收拾了醫箱做出一副給人診脈的模樣敲了書房的門。
“進來。”
司承籍讓人進來,書房點著檀香,桌上放著那卷明黃的封王圣旨,司承籍靠在椅背上,撐著腦袋,看上去竟帶了一分頹廢。
“將軍……”
君長夜剛一開口就被司承籍擺手制止,“隨意坐吧,今日沒什么不適,不用診了。”
君長夜放下醫箱,卻是沒有坐下,“今日本也不為診脈而來,將軍心里……”
司承籍揮手打斷人說話,他不想聽,“我現在又能如何,圣旨都下了,難道我還能讓父皇朝令夕改不成?”語帶諷刺,抖開那卷圣旨,指著那個“平”字,嗤道,“這封號算什么?”
“是希望將軍,平安順遂,一世平安。”君長夜看了那明黃色的圣旨,恍惚間覺得有幾分刺眼。
“自欺欺人。”司承籍撇撇嘴,倒也不是單為這個封號,還有一件,大皇子司承葑和三皇子司承慕分別封了永王和寧王。
君長夜搖了搖頭,抽了張紙出來,拿起書案上的筆,一邊提筆寫字,一邊勸說著司承籍,“將軍太過在意平城發生的一切,若是不想那樁事,平之一字也未嘗不好。”
司承籍眼神一暗,下意識就反駁,“我可沒一直想著……”
“大皇子和三皇子封王,也不是在預料之外。”
司承籍:“……”這人是蛔蟲嗎?
“雖然將軍不在京里,可消息也不是沒遞過來,一者迎合上意推行新令,一者平定亂賊于國有功,兩位皇子封王也是意料之中。”
“長夜,我不過是……心有不甘。”司承籍深吸了口氣,接過君長夜遞過來的紙,看清上面的字后,有些悵然轉而失笑,上面是兩句頗有禪味的詩: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我還不到這般境地,未到窮盡處…”
司承籍梗在心中的,其實不過是當年的無封號封王,永昌帝讓他當了那么久名不正言不順的王爺。當時京中多少傳言,悉數傳到他耳朵里,可永昌帝沒有因之退上一步,他當時尚可一笑置之,一跪受之,而如今兩相對比,讓他如鯁在喉,一意難平。
雖說心里也清楚這般也是鉆牛角尖了,自己憋的抓心撓肺其實也沒用,但是這會兒繞不出來,只得僵持著。
君長夜不再勸,給人沏了杯茶放著,一聲不吭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還翻起了書。
司承籍自個兒擱哪兒瞎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孩子氣的提腳踹了一下桌子,疼的自己倒吸一口涼氣,嘀咕一句,“什么時候封王不好,非要湊到一塊兒來。”
君長夜看人這番作態心里一樂,那顆心算是放下了,打趣道:“將軍是連另一條腿也不想要了么?”
司承籍涼涼地看了眼君長夜,“是不是想讓葉青把你的嘴縫起來。”
君長夜想了想那副光景,下意識摸了摸嘴唇,渾身一個激靈,忙從懷里取出一瓶藥放在桌上,跳過了這個話題,“這是改變脈息的藥,我改了改,和將軍上次吃的不同,加了幾味旁的,兼之補氣益血,將軍經過上次,可謂是氣血兩虛,需要及時補回來。”
說起正事,司承籍驀地想起昨天沈巖說的,捻起一粒藥左右看了看,問,“你這藥可有人能看出不對嗎?”
君長夜心突地一跳,回道,“應付太醫院那些人足夠了。”
“如若不是太醫院那些人呢?”
君長夜被問住,愣了一下,“那便要看那人的醫術高低了。”
……
大楚封王沒有繁瑣的典禮儀式,不過是去太廟祭拜過先祖,再加上王冠罷了,于是也就免了司承籍的一番折騰。
不過沒想到的是,晚上的宴會聲勢浩大,朝廷官員官無大小,悉數參與,后宮妃嬪,皇子皇女也都聚了個齊全,人一多,氣氛倒是格外的熱鬧。
這宴會,一來是給凱旋而歸將士們接風洗塵,論功行賞,二來,則是慶永昌帝的長孫女滿月,再則,大楚也少有一次封雙王的時候。司承籍不過是加了個封號,大楚禮法,單字王品級低于雙字王,而司承籍嘛,這等沒封號的還是大楚開國以來頭一遭,品級似乎比那單字王還低了一等,這下司承籍多年戰功和兩位皇子之能相提并論,甚至還被比了下去,整個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看著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