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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給狗起姓的。”陳母搖了搖頭:“就叫黑子吧。”
黑子?
陳默有些不滿,總覺得少了幾分文氣,不符合自己的身份,畢竟自己現在也算是讀書人了,能識字,自己的狗也該跟別人家的不一樣吧?
“少了幾分文雅!”陳默學著吳賬房的模樣摸索著下巴,只可惜沒有吳賬房那綹山羊須,文縐縐的道。
“去種地,一條狗的名字要如何文雅?”陳母被陳默這副樣子逗笑了,拍了他一巴掌笑罵道。
“哦~”陳默怏怏不樂的答應一聲,有氣無力的背著自己的小背簍,扛著小鋤頭往外跑,對于不能給自家狗子加個姓的問題始終耿耿于懷。
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陳母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發酸,這孩子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小孩子才會有的情緒?
“嗷嗷~”小黑子跟著陳默一直跑到門口,看著陳默的身影離開,一直叫喚個不停,一直到陳默的背影消失,才怏怏不樂的回到自己的狗窩,默默地趴在狗窩里,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連周圍的雞仔開始散步都沒理會。
“這狗兒倒是通些人性。”陳母低頭看了那狗兒一眼,將一只破碗當做食盆擺在狗兒嘴邊,倒了些粥給它吃,幾只小雞仔似乎忘了昨日被狗仔支配的恐懼,邁動著雞爪跑到狗窩邊,探頭探腦的啄著碗里的粥。
黑子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這些雞仔,默默地用爪子扒拉著破碗到自己窩里,屁股對著雞仔,趴在狗窩里開吃。
“嘰嘰嘰~”小雞仔不滿的撲騰著翅膀想要跟進去,繼續跟黑子搶食,結果被不耐煩地黑子追著滿院跑。
原本寂靜的農家小院兒里,多了幾分生氣,陳母的心情也似乎暢快了很多。
陳默從以前就發現,自己的體力似乎特別充沛,甭管前一天有多累,但第二天起來以后疲勞就會消除的一干二凈。
昨日站樁的時候,陳默雙腿明顯已經扛不住了,但今天起來,卻跟沒事人一般,在干完農活之后,陳默左右無事,一邊站樁,一邊拿著樹枝把今天學到的一段在地上反復練習。
雖然有了昨天的經驗,但今天還是只堅持了一刻鐘就撐不住了,無力的坐在地上,拿來母親給自己準備的漿水吃起來,他想看看晚上回去以后還能不能再練一刻鐘。
可惜,今日王叔跟蔡叔他們進山狩獵,沒有回來,陳默只能回自己家中去練,黑子早就趴在門口,見到陳默歡快的沖上來,搖著尾巴在陳默腳邊轉圈兒,哪怕是陳默站樁的時候,也是趴在陳默腳邊不愿離開,幾只小雞仔悠閑地在院子里散步,只要靠近一些,就會被黑子驅趕,半步都不讓靠近。
“默兒,該吃飯了。”陳母從屋里出來,對著陳默喊道。
“再等等,還差點!”陳默看了一眼天邊的太陽道。
第十一章 蒼天已死
鍛體提升了么?
田壟間,正在練樁的陳默突然感覺腦海中多了許多信息,身體也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溫水中一般,臉上閃過一抹喜色,距離他開始跟著王叔站樁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腦海中的神明終于有了反應,自己的堅持終于有了回報?
身體的疲憊在那股溫暖過后一掃而空,陳默準備再站一會兒,或許這次可以將站樁的時間延長到半個時辰也說不定,按照王叔所說,若自己能夠堅持半個時辰,就可以開始教自己棍法了。
“糞郎,怎么還在這兒站著?”大郎飛快的從身邊掠過,同時不忘回頭提醒道:“太平教的神仙來了,還不快去看看!”
“神仙怎么會來我們這兒?”陳默聞言猶豫了一下,終究放棄了繼續站樁練字,跟著大郎一起跑,同時詢問道。
在陳默心中,神仙那都是高高在上的,縣城才是人家該待的地方,怎會跑來這莊里面。
“聽說是來傳教的,不太清楚。”大郎已經有些喘了,不耐煩地道。
傳教?傳授仙法么?
陳默不太明白,心中多少有些期待起來,不知道自己腦海中這位神明能否在學習仙法之上,如果可以的話,那豈非是說,自己也有機會得道成仙?只是想想,陳默就覺得有些激動。
從田里回到里中,大概跑了一刻鐘,一大群人已經圍在里口的一塊空地上,平日里沒什么人的地方,今天整個莊里六十多戶幾乎都到了。
“蔡叔,看見我娘了么?”陳默找了半天,沒看到自己娘親的身影,有些疑惑的來到蔡叔身邊詢問道。
“你娘說還要照看家里,給你準備晚食,就不來了。”蔡叔搖了搖頭,拉著陳默坐在地上道:“來,坐這兒。”
陳默其實是想回去將娘親一起帶來聽聽,說不定學些仙法就能將娘親的病根給徹底治好,但眼看著已經開壇了,陳默也不想離開,只能跟蔡叔一起坐下來,看著幾名一身道袍的人在那里開壇做法,揮舞著木劍,嘴里說著一些聽不太懂的話。
“蔡叔,這些人也是神仙?”陳默看了片刻后,低頭跟蔡叔詢問道,怎么感覺這些人比鄭屠還像個屠夫?這跟想象中仙風道骨的神仙形象簡直是背道而馳啊。
“人怎能憑樣貌來判斷?”蔡叔聞言搖了搖頭道。
陳默想了想鄭屠、王叔,還有城里驛館的那男子和那個叫劉老的老叟,心中不禁認同的點點頭,長得好看的,未必就是好人,長得兇惡的,反倒多是好人,當下也不去糾結長相問題,開始聽著這些神仙說仙法。
“天道本該至公,然這世間為何會出現種種不公?那些世家豪族,出生便可錦衣玉食,可以讀書,但我們卻要歷經萬難,終其一生卻都無法擁有其萬一,這卻是為何?”那身穿道袍的人并沒有教授什么仙術,而是開始洋洋灑灑的說些大道理。
不少人聞言頻頻點頭,的確,這個世道,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若是不去外面,只在這一畝三分地或許感受不到,但若是去過城里的人,多少能夠感受到那股差距,有的人生來富貴,但大多數人卻跟他們一般,需要兢兢業業的種地,忙碌一年,卻僅能維持生計,遇到個小災小病,可能直接就讓一家子徹底完蛋。
陳默覺得有些不對,但又好像很有道理,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因為蒼天已死!”那道人看著眾人的情緒被調動起來,猛然提高了聲音,朗聲道:“因為蒼天已死,所以有人為富不仁,因為蒼天已死,所以天下災難不斷,因為蒼天已死,所以那些世家豪族可以坐擁萬頃良田,無需勞作便可擁有數不盡的糧食、肉還有財富,而我等可能因為沒有吃食,而餓死、凍死在冬天!”
蒼天已死?陳默怔怔的看著那慷慨激昂的道人,忍不住看了看天,這蒼天……也會死么?
如果蒼天死了,那人還能活?
另外天是怎么死的?
“天生萬物養人,這萬物本該歸屬于所有人,但卻被少數人斂為己用,而多數人,卻要為存活而掙扎,為何?”‘神仙’的聲音越發的亢奮,陳默感覺自己似乎也有些亢奮。
“這天生萬物,本該公平分配給所有人,但如今卻被那些無德之人占據了大半,而漠視眾生生死,是以天降災禍以懲戒不仁、無德之人,正是警示世人……”
天又活了?
陳默看了看四周一臉亢奮的鄉民,覺得自己關注的點是不是有問題,但對方之前明明說蒼天已死,既然死了,怎么還能再出來降下災禍懲戒?
不過看周圍的人似乎并沒有在意這一點,陳默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畢竟這些長輩們都沒有反應,自己或許沒有領會到其中真正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