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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紋絲不動甚至還能有多余精力看書的陳默,阿呆有些不可思議:“二狗哥,你好厲害。”
陳默沒有接話,他的鍛體能力已經達到五,系統神仙已經給了他更多鍛煉體能的辦法,但根據那些信息所言,那樣練會消耗大量的體力,必須多吃肉食才行。
如今這情況,每天能夠吃到面餅都是陳默殺人越貨弄來的,肉食的話,恐怕那渠帥都未必能天天吃,所以他只能每天站樁,即便如此,陳默這段時間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在不斷增長,能夠拎起幾十斤的重物,只是不能持久。
見陳默不說話,阿呆只能閉嘴,繼續跟著練,只是支撐了一刻鐘之后,終究是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無奈的看著紋絲不動的陳默,直到此時,阿呆才發現,以前一塊兒玩的陳默,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得跟他們不一樣了,不止是敢殺人,更重要的是體能,他記得父親在世時說過,一般成年人能夠堅持半個時辰都需要經常習練,像陳默這般紋絲不動甚至還能一邊看書的,恐怕一般成年人都做不到吧?
站樁對陳默來說,幾乎已經成了每天的本能,這一站,便堅持到快晚上的時候,陳母和蔡嬸做好了飯食叫人才停下來。
“二狗哥,你好厲害。”阿呆看著臉上出現細汗的陳默,一臉的崇拜。
“練的久了,你也可以。”陳默笑了笑,摟起衣擺擦了擦汗,衣擺上帶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已經一個多月未曾清洗,如今的條件,也沒可能讓他們清洗,不過對于他們來說,這種事,已經習慣了,別說陳默,便是平日里頗愛干凈的母親也很久未曾洗漱了。
一個是沒這個條件,再一個若是真洗的白白凈凈,在這樣的難民潮中,很容易被凸顯出來,可能惹來無端的禍事。
陳母和蔡嬸已經煮好了水,將幾張面餅煮爛,然后用木頭挖成的木碗盛好,見到陳默和阿呆回來,便招呼二人用食。
蔡嬸的臉色依舊枯瘦,不過不像早上見她時一般無神,看向陳默的目光里,帶著幾分敬畏。
“默兒,這次拿回來的面餅夠我們吃上幾日,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陳母有些心疼的看著兒子。
“娘親放心,孩兒明白。”陳默點了點頭,坐下來一手摟著黑子,一手端著木碗皺眉道:“娘,你知道打仗會如何打么?”
太平教要攻打曲陽,但攻城怎么攻?陳默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的就是夏丘那近三丈高的城墻,爬上去都費勁,更別說攻城了,在得知太平教準備攻打曲陽之后,陳默心里其實是有些興奮地,他一直以來都想要參軍立功,腦海中也想過戰爭該如何打,但那大都是自己沒事瞎想,做不得準,如今既然有機會參與,他自然想要知道更多。
“婦道人家,如何知道這些?”陳母聞言苦笑一聲道:“不過攻城一般都不易,需得有器械扶住,比如井欗、云梯、沖城錘、投石車……這些東西可不易獲取,太平教怕是沒有。”
“這些器械是何模樣,娘親可知?”陳默好奇道。
陳母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些器械,大都是書中只言片語記載,她一個婦人,哪有機會見這些東西?
“我兒為何問這些?”陳母不解的看向陳默。
“多知道一些,總是好的,誰知道到時候那些太平教會如何做?多知道一些,到時候就算逼不得已,真上了戰場,我等機會也大一些。”陳默解釋道。
“兵兇戰危,自古以來這上了戰場便沒幾人能活著回來的,默郎,我看我等能避開便避開吧。”蔡嬸嘆了口氣道。
“這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明日我們打探一下周邊可有城池愿意接納難民,若是有,我等便設法去投。”陳默點點頭,這種事兒,也急不來,尤其是現在母親還在這里,若有脫身之策,他肯定不會跟著太平教胡鬧。
第五十章 大雪
天空飄起了雪花,若是往年,這個時候下雪大家會很高興,甚至希望下的越大越好,來年的莊稼也會長得特別好,但對于如今這些被太平教裹挾的百姓來說,這場雪,是一場災難。
一大早醒來,陳默便發現所有人的氣運都降低了一些,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再降。
“默哥,下雪了!”阿呆笑的有些沒心沒肺,往年下雪對于孩子們來說,都是最歡快的時候,他顯然并沒有意識到,今年的冬天,沒有房屋給他們避風,也沒有床被讓他們取暖,再加上饑一頓飽一頓,大多數人身體都不抗凍的。
陳母和蔡嬸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兩人一臉擔憂的看著飄飄揚揚的大雪有些不知所措。
陳默其實也是茫然的,但看著母親臉上失神的表情,在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作為陳家唯一的男人,母親亂,自己不能亂,否則這個家就完了。
“娘,你和蔡嬸準備吃的,我跟阿呆去四周看看有沒有發糧的人,順便打探一下消息。”陳默看著母親道。
必須盡快找到落腳之地,否則非被凍死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不可。
“默兒小心些。”陳母點了點頭,努力維持著笑容,不想讓兒子太過擔心。
陳默猶豫了一下,從懷里取出當初鄭屠送他的短刀遞給母親道:“這刀母親收著,若有人來惹事就……”
猶豫了一下,陳默沒說殺人,但陳母顯然明白陳默的意思,認真的點點頭道:“默兒放心,娘知道該如何做。”
陳默沒再多言,帶著阿呆出去,弄些吃的,同時也想打探些消息,周圍的世界對于第一次離開夏丘的兩人來說很陌生,沒了楊叔、李叔這些經常在外跑的人帶路,陳默和阿呆甚至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究竟是何處。
雪花紛紛揚揚的飄下來,落在臉上,冰冷的感覺在不斷向四周蔓延。
“默哥,我們去哪?”阿呆跟在陳默身邊,茫然的看著四周的雪幕,雪下的越來越大,兩三丈以外的事物便看的不是太清醒了。
“找吃的。”陳默看了看四周,突然扭頭看向阿呆道:“今日怎的喚我默哥了?”
對于名字,陳默基本已經不想跟人爭辯了,二狗也聽得習慣了,今天阿呆這么一叫,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
“俺也不知道。”阿呆撓了撓頭道:“俺娘讓俺這般叫的,還讓我多聽你的。”
以前也沒見讓改口啊?
陳默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說,這么叫著也挺好,雖然暫時有些別扭,但感覺上,卻跟其他人不太一樣了。
零星的人群聚集在一起,是昨天沒跟著大部隊離開的人,大多數都是老弱婦孺,陳默和阿呆在一處簡單的棚子里看到一個餓死的老人,腿被人砍了,但流的血不多。
阿呆眼睛有些紅,也有些害怕,不是因為見到死人,而是擔心他們是否也會有這樣餓死的一天。
“走吧。”陳默嘆了口氣,老人餓的皮包骨頭,才能剩下這么多,一般年輕些的女人或者孩童餓死的話,那才叫真的慘,餓瘋了的人群對死人下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二……默哥,你說我們會不會也變成這個樣子,前些日子我見有人煮嬰兒吃……”阿呆情緒有些低落,聲音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擔憂。
“明日之事,誰會知道,你我將今日過好便是,剩下的,交給天。”陳默抬眼看了看那陰沉沉的天空,心里也有些發沉,這雪也不知道要下多久,老天似乎不站他們這邊兒,這一場雪下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凍死。
阿呆沒再說話,跟著陳默來到另外一處有人的地方,十來個婦女老人坐在一起,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看到有人來,其中兩個女人開始脫衣服……
“這位嬸嬸在做什么?”阿呆不解的看著那兩個女人。
“不知道。”陳默也有些疑惑,搖了搖頭,找到一位精神還算好些的老者坐下來道:“阿翁,你們是哪里人?”
“夏丘。”老者渾濁的眸子看了陳默一眼,低頭去撥弄已經熄滅的篝火,頭頂有氈布搭了個簡單的棚子,四面卻沒有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