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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談櫟也記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雖然意識還沒模糊,但腿軟得站不直了,胳膊也已經撐不住身體,只能趴在桌子上難受地喘著氣兒。
李緣起身的時候沒注意踢到了他的凳腿兒,他一下連人帶椅子都翻倒在地上。
這一下磕得很疼,談櫟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還是沒能爬起來。感官在酒精的影響下有些遲鈍,那些戲謔的目光好像也沒那么難忍了。
衣服因為掙動亂七八糟掀在身上,消瘦的腰線也半露出來。
談櫟冷得打了個哆嗦。
他看見周欽沂嘆了口氣向他走過來,那雙亮黑的皮鞋停在他面前頓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蹲下身把他撈了起來:“你怎么這么能給我找事兒啊。”
談櫟靠在周欽沂的胸口上。四周有人三三兩兩起著哄。
他其實不太愿意跟周欽沂這么親近,至少今晚不太愿意。
是人就會有脾氣,他也有。雖然今天晚上一直為難他的是李緣,但他也清楚這一切都是周欽沂默許。
他皺著眉毛想推開周欽沂,但手上的勁兒實在太小,軟綿綿讓人感覺不到什么。
“別亂動。”周欽沂只當他被自己抱得難受,一路勒著他走到地下車庫,然后哐當一下扔進副駕駛里,“你說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啊。”
談櫟被摔得暈頭轉向:“……你們……都喝了……”
“那能一樣嗎?李緣他們一杯酒里三分之二都兌了飲料,你咕嘟咕嘟純酒往肚子里咽,你不醉誰醉啊。”
談櫟側著臉貼在車座里,下意識把自己蜷成了一團。他的反應有些遲鈍,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我難受。”
“你別吐我車上啊。”周欽沂把他一路抱下來有點兒累,正點著煙想喘口氣,“敢吐車上你就給我舔干凈。”
“不想吐。”談櫟趕忙說。
他想說自己是心里難受,一下下堵得慌。可轉念一想,跟周欽沂說又有什么用。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被羞辱了嗎?他不知道被羞辱之后心里會難過嗎?他當然知道。他只是根本不在意,又或者根本沒考慮過自己。
于是談櫟安安靜靜閉上了嘴,半瞇著眼睛假寐。
周欽沂抽完一根煙,才轉過頭來看談櫟。
談櫟眼睛鼻子都通紅通紅,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凍著了。情緒看上去不高,蔫不拉幾靠著。
他突然反應過來什么,伸手在談櫟頭發上扒了扒:“李緣是不是真惹你生氣了?”
談櫟愣了愣,沒敢說是。
周欽沂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起來:“真生氣了啊。你跟他計較什么,他比我還小兩歲呢,幼稚得要死。價格不價格的,也就他能說出來。我們誰都沒當一回事,你別理他就成。”
談櫟依舊瞇著眼,這話聽得他有點兒想笑。
他想說其實你也挺幼稚,沒比李緣好哪去。你們誰都不在乎,所以就能拿這事兒隨便損人玩兒。你們幼稚又自私,從來沒考慮過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的感受。
可這話他只敢在心里腹誹。他借著酒勁不太想搭理周欽沂,可周欽沂一直看著他,他只好點點頭:“我沒想……和他生氣。”
“這就對了。”周欽沂摸了摸談櫟的臉,有點燙,“你跟我朋友置氣有什么好處,我也不可能護著你,對吧。”
這話說得實在不好聽,可談櫟知道周欽沂不是故意氣自己,只是理所應當地把事實說出來。但他還是感覺心臟像是被針扎似的,狠狠跳了兩下。
他閉了閉眼睛,有點兒艱難地開口:“你覺得是我……開不起玩笑嗎?”
“沒說你。”周欽沂順著談櫟的脖頸一點點往下摸著,“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晚點一塊兒吃個飯,你給他道個歉就行,他又不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