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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摸了摸兜,沒摸到車鑰匙,“哎,鑰匙估計(jì)落酒店了,晚點(diǎn)兒回去拿吧。”
“讓人送一下唄?”蔣迪雙手合十,“我坐半個點(diǎn)兒就打算偷偷溜了。”
周欽沂看他一眼:“行吧,我問問談櫟還在不在房間。”
談櫟的確還在房間。
天色漸漸暗了,遠(yuǎn)處的湖面也被夕陽染成橘色,十分漂亮。
談櫟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往遠(yuǎn)處看得失神。他不愿意給周欽沂送鑰匙,今天李緣蔣迪他們都在,他不想去自討沒趣。可周欽沂不是在跟他商量,只是在下達(dá)命令,他不能不聽。只好拿起玄關(guān)上的車鑰匙,朝著周欽沂給他的地址走去。
一路上景色都特別漂亮,亭臺水榭,錯落有致的。
剛到包廂門口談櫟就聽見里邊吵鬧的聲音。他想叫周欽沂出來拿一下鑰匙,自己就不進(jìn)門了。但周欽沂一直沒回消息,電話也沒接通,不知道在干什么。
談櫟只好悄悄把門打開個縫隙往里張望。
周欽沂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正扭頭不知跟誰聊天。那人手臂脖子上爬滿了紋身,鼻子和嘴巴上各戴著一枚鑲著藍(lán)寶石的環(huán)。半長的頭發(fā)披著,染成耀眼的橙色。長相看起來有點(diǎn)兒眼熟,估計(jì)是什么明星?
談櫟皺了皺眉。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不過那邊一直聊個沒完。也不知是誰突然把整扇門拉開,有點(diǎn)兒疑惑地看著談櫟:“你誰啊?干嘛,搞偷窺?”
“不、不是!”
屋里的視線都向談櫟聚來,一瞬間談櫟就覺得腿有點(diǎn)兒軟,腦袋嗡嗡地發(fā)麻。
“來送東西的。”他低聲說了一句,埋頭便往周欽沂那走。
他對人群聚集的地方生來感到害怕,特別這些人都是周欽沂的朋友,他像畏懼著周欽沂一樣畏懼著這些人。
談櫟快步走到周欽沂身邊,把車鑰匙放在他手心:“拿來了。”
蔣迪快速拿走車鑰匙:“謝謝啊!麻煩小談哥了。”
“嘖!”周欽沂瞟了眼蔣迪,“小談哥是你叫的嗎?”
蔣迪一下笑了:“我不叫,我不叫。我就叫他談櫟,行了吧?”
“你朋友啊沂哥?”旁邊有人問。
“嗯。”周欽沂點(diǎn)了下頭,“小談哥,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談櫟連忙搖頭,“把這送到我就走……”
“談櫟?你是談櫟?”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談櫟一跳。
談櫟扭過頭,看文新正亮著眼睛看著自己:“真的是談櫟?我就說你眼熟!哥,他是談櫟嗎?!”
談櫟應(yīng)聲順著文新的視線看去,一個衣著西裝的男人坐在主位,正向他這兒看來。男人眼骨深邃,鼻挺,唇薄。雖然褪去了學(xué)生時代的青澀和稚嫩,但談櫟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他來。
一瞬間。像貓炸起皮毛一般,冰冷和不適瞬間包裹了談櫟。似有把鍘刀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讓他本能地感到害怕,本能地想跑。
周欽沂卻在這時拉住他,狐疑地看著文新:“什么意思?你們認(rèn)識?”
“認(rèn)識啊,是舊相識了吧。”文新看著談櫟,咧起嘴巴,“談櫟,你老爸現(xiàn)在還好嗎?”
談櫟的喉結(jié)滾了滾,呼出的氣息都有點(diǎn)兒發(fā)抖。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文新瞇了瞇眼睛,“你老爸應(yīng)該還沒出獄吧?那可是二十年啊……要不要再找我哥幫幫忙,看能不能減刑?”
他扭頭看著周欽沂,“干嘛這副表情看我啊,這你朋友?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爸當(dāng)初貪了多少錢?”
談櫟低著頭,攥著拳頭的手不停在顫抖,連青筋都根根分明繃出來。
他不敢看周欽沂的表情,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但周欽沂仍死死鉗著他的手臂。
他聽見周欽沂罵了句臟話,然后扯了扯他的手臂:“什么情況啊?談櫟?”
“他說的真的假的?你們怎么回事?”
刀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