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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一晨繃著臉和他僵持著對視了一會,最后還是放棄般承認道:“我看見粱馳給你涂遮瑕了。”陸宸臉色的變化讓他的心又痛了一痛,“宸哥,只要你開口,我能幫你離開他。”
陸宸無奈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會開這個口的。”而且他也真不覺得蔣家還有這個能耐。
“你不相信我?”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因為,”陸宸慢慢避開他直視的目光,“我沒想過離開他。”
蔣一晨睜大眼睛:“為什么?”他不甘心地追問:“你怕他報復你嗎?他不會的。而且我能保護好你,宸哥,譚麒鳴他根本不尊重你,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你都知道我和譚總謝總的事了,還要和我說這些嗎。”陸宸沒讓他把話說下去,語氣變得很淡,“一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我認識的宸哥是很好的人,”蔣一晨倔強地看著他,“別的東西我不在乎。”
“…一晨,謝謝你,但我真的沒想過要離開他,起碼在他提出結束之前。”小孩受傷的表情讓陸宸沒法不心軟,但他還是輕聲繼續道,“無論他對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包廂內的沉默讓外面鬼哭狼嚎的歌聲不合時宜地清晰起來,蔣一晨呆呆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最后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打破一室尷尬的是包廂外傳來的敲門聲,陸宸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蔣一晨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很快出現了厭惡,粱馳卻似完全沒有發現他充滿敵意的目光,默不作聲地走向陸宸,目光里是探詢和關切。
“沒事了,我們聊完了。”陸宸對他點點頭,“你和蔣老師都喝太多了,今天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去幫你跟他們打招呼。”他看向蔣一晨,似乎還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一個人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歌聲便更響亮。是首粵語歌,陸宸聽清歌詞,自嘲地笑了笑,頓在原地花了些時間調整好表情,面色如常地推開了劇組包廂的房門。
別勸我,我自愿,下來這條賊船。
別理我,我犯賤,被磨折,也是自然。
別救我,我自愿,并無怨言。
粱馳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并沒有要走的意思。蔣一晨終于抬起頭,厭煩地問:“你來這里做什么”
“…譚總讓我看好你。”
“看好我?”聽到那個名字蔣一晨的情緒又躥了上來,狠狠地瞪著他,“你憑什么看好我?”
粱馳不搭腔,知道這小鬼現在心里正難受著,他自己也沒有看起來那么清醒,酒勁已經一股腦浮上來,若不是訓練有素他現在腿腳站都站不穩。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蔣一晨看了更心煩,索性自暴自棄地往沙發上一仰:“你給我再拿點酒來。”
譚麒鳴坐在一間裝潢頗具格調的包廂內,桌上擺著精美的法餐,身側是搖曳著都市繁麗燈光的夜晚湖面,對面的女伴一襲H牌最新季的歐根紗洋裙,美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直男心神蕩漾。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來自上層階級的完美情侶,服務員甚至貼心地點上了浪漫的燭光。
“能不能把這蠟燭吹了,晃得我眼睛癢。”也不等譚麒鳴點頭,漂亮女孩便用燭罩毫不憐惜地按滅了這份浪漫,嘴里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只要這次合作順利完成,我爸爸會把他手里的銘晟股權全部轉讓給你,到時候你就是銘晟最大的股東了,”她沖譚麒鳴粲然一笑,“到時候你哥哥再想怎么翻騰都沒用。勝利就在眼前了,我們是不是該提前喝一杯慶祝一下?”
“還是算了。你最讓我不信任的地方就是酒品。”譚麒鳴優雅地聳聳肩,嘴上卻毒舌得不留情面。他們之間早就熟悉到可以免去一切繁文縟節的社交禮儀了,眼前這位thia小姐是諾曼集團董事長家的千金,和譚麒鳴幾乎是門當戶對,他們初識于大學的一場社交舞會,兩人在悠揚樂聲中四目相接,內心最大的感想都是可惜我不是直男/直女。但也就這樣這位美貌精干的大小姐成為了他的好朋友兼多年來最可靠的盟友,在兩方家人眼里或許還是他的準未婚妻。
對譚麒鳴的埋汰thia早就習以為常,反而微笑道:“不過這邊還有好一陣要忙活,你是不是都等不及想回去見你的小朋友了?”
譚麒鳴皺眉道:“他只比我小一歲,為什么在你描述里聽起來我像個戀童癖。”
“你是他的sugar daddy嘛,”thia狡黠地眨眨眼,轉而又多了點認真,“說真的,異地這么久你受得了嗎,你可以先回去幾天,這邊我能幫你應付。”
“…不用了。”譚麒鳴頓了頓,還是坦誠地說:“說實話,我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你沒必要折磨自己…”thia憐愛地看著他,外人眼中冷清冷面雷霆手段的霸道總裁在她眼里像一只迷途的小羊羔,“九年了,親愛的,你要是能放下早都放下了。既然放不下,對自己對他都寬容一點吧。”
“在見到他之前…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差不多放下了,”譚麒鳴苦笑了一下,“然后我意識到如果真放下了我就不該每天想起這件事,也不會要求助理不要讓我接觸到任何和他有關的消息。”他沉默了一會,在thia關懷的目光里繼續說道:“我去見他本來是想做個了結,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報復他還是補償他。我想如果能同時把這兩件事做了也許就能結束這一切——但是真正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我們之間是不存在了結的。我永遠也不可能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
“我不是沒想過重新開始,但是你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一個你隨時會恨不得殺了他的人開展正常的戀情嗎?我還是會失控,會忍不住傷害他。在把我們的關系變得更無可救藥之前保持距離也許不是一件壞事。”
“所以唐璜先生跑來和我干這件大事只是為了逃避失敗的感情生活?”thia開了個玩笑,然后安慰地摸了摸譚麒鳴的手,“但你知道他對你有多重要。你會想辦法解決的,對嗎?”
譚麒鳴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疲憊:“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thia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他應該是個很有魅力的人,你不怕他被搶走嗎?”
“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怕。”提起這個譚麒鳴的語氣又有些無奈,“你知道我還有個很漂亮的弟弟,他倆現在居然在一起拍戲…而且那個小混蛋在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