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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對他的沮喪卻似渾然不覺,輕巧地笑了笑:“這就對了,炮友之間可是不會干涉彼此私生活的,我們都不想要一對一關系不是嗎。”他伸手便要開車門,“謝總沒什么事我可就失陪了,里面還有人在等我呢。你要有興趣也可以進去找一個啊,剛才有不少人在看你哦。”
“你等等。”謝駿下意識就給車門落了鎖,簡青動作一頓,詫異地挑了挑眉:“真想三人行啊?”
三人行這種玩法謝駿當然不陌生,里面那個男生也不是不對他的胃口,但眼下這個提議讓他直犯惡心,他緩緩吸了口氣:“我們再打個賭吧。”
“賭什么?”
“三個月,你跟我約會,我們都不找其他人,如果期間有人忍不住違約的話...我再也不打擾你,”謝駿按下說出這句一別兩清的話時心里那陣悶痛,直視著簡青認真道,“但是如果這三個月堅持下來了,就在一起試試吧。”
簡青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聽起來好像不太公平。主動權都在我手里,我現在進去帶那個男生回家,你就輸了。”
“這就是賭局的意義啊。”謝駿做了個all in的手勢,強作灑脫道,“讓我輸得這么簡單,會不會有點太沒意思了。”
他在bluffing,但這副賭徒模樣的他卻比平時更添了點魅力...就是這點魅力讓簡青一時難以拒絕,他舔了舔嘴唇,輕輕撩開額發,露出了那個當初讓謝駿一見傾心的笑:“好啊,我跟你賭。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贏得太容易。”
...總之這就是簡青怎么惹禍上身的全過程,他掐去其中不太雅觀的細枝末節給陸宸講了個大概,最后咬牙說那個無賴有時候上過床直接賴他家不走了,放著自己數不清的豪宅不住偏要擠在他那個50平的單身公寓里,而這種時候往往是簡青把身嬌體貴的謝老板干得腰酸腿軟的時候——他現在已經懶得委屈自己了,想當1的時候絕不做0,謝駿要是不同意就滾去沙發睡——也不好板下臉來強行趕人,這也是為什么陸宸這通電話能被謝駿接上。
陸宸聽完有一陣沒說話,讓簡青以為是故事太混亂他一時組織不好語言評價,半晌卻聽他認真地問:“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有點喜歡他了?”
簡青一愣:“我?開什么玩笑,你知道我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吧,從我們認識開始你見過我對誰動心嗎。”
“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就沒堅持過一個月只和一個人上床。”陸宸冷靜地說。
“...我那是想看他放完大話然后自己憋不住找人了再灰溜溜地跟我認慫。”簡青說完自己也覺得這理由有些蹩腳,雖然他一開始的確是存著這么個心思,他是真看不慣這些大少爺一副自以為此情不渝的情圣模樣,都是下半身動物裝什么裝呢。但是賭約到現在不知不覺也過去一個多月了,這場癡心絕對的表演好像還沒有落幕的意思。
...也許陸宸說得對,他是真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陸宸見他不吭聲心里更確定了七八分,嘆口氣道:“說真的,謝駿人還行,你要是對他有意思試一試也沒什么不好的…總比你天天縱酒泡吧強吧?老大不小的人了都。”他想了想,又說,“你不會介意我和他的事吧?你知道我們那時候真沒什么,就是...各取所需,斷得也很干凈。”
“我對你的義氣還沒有衍生到這個份上。”簡青笑著打斷他,“你操心的口氣像個老媽子。”
“是誰天天讓人操心啊,死丫頭片子。”陸宸配合地回了一嘴,把簡青逗得哈哈大笑。
“對了,我幫你問他譚麒鳴的事了,”簡青提起這個語氣有些忿忿的,“平時嘴上沒個門把的,偏偏這個他什么都不肯說。”
“這多正常,”陸宸不在意地笑笑,“要是那誰幫謝駿打聽你我也會守口如瓶啊。”
因為知道了他們倆的事,譚麒鳴專門警告過謝駿別為了追人把自己給賣干凈了,譚麒鳴重點交代的事那是原則問題,謝駿哪里還敢多說什么,只恨不得給自己的嘴上個封條——簡青看出他們哥倆沆瀣一氣更是不爽,謝駿只和他反反復復保證譚麒鳴不會對不起陸宸,可對于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怎樣就算對得起呢,送車送房砸資源,于他們而言也許已經是很對得起了,但如果是譚麒鳴把這些放到陸宸面前和甩他一耳光有什么區別。
他想起陸宸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除了說笑打游戲大部分時候是沉默的。陸宸在他面前是放松的狀態,因此也不會掩飾自己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總是安靜地出著神,英俊的側臉描摹成一個落寞的輪廓。這種時候簡青不欲打擾他,但也會忍不住想他在思考什么呢?工作,債務,父親的病...值得他憂慮的事情有太多了,而更多的時候,簡青始終覺得陸宸還是在想念那個在他喝醉的時候會呼喚無數遍、卻根本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故人。
陸宸掛了電話,心情卻沒有他向簡青展示的那么輕松——如果說謝老板的相思比較悲催,那他和學長之間只能說慘淡。
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到譚麒鳴了。上次那通電話之后總算是多了些不冷不熱的聯系,譚麒鳴時不時會問他些劇組近況和身體如何,他拿出打工人寫周報的態度認真交代;偶爾也會打個成人內容的電話——這樣的聯系不算疏淡,但也談不上溫存。
他始終沒有問譚麒鳴什么時候回來,金主都喜歡懂事的寵物,陸宸就不會表現出不懂事。然而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大半,好像就要這樣直走到盡頭——他拿到那筆豐厚到令人瞠目的酬勞繼續演他的戲,譚總重溫完寡淡的舊夢繼續做他的譚總。
他們會退回原來的樣子,如同什么都沒有發生。
...可是怎么會這么讓人不甘心呢。縱使眼下只能作為一個玩物低聲下氣地杵在學長的生活里,不能隨時發短信聊天不能打無關正事的電話更不能撒嬌問他能不能快點回來,但一想到未來有一天,他們最后這點交集都會被抹去,心里就空落到仿佛被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陸宸注視窗外的夜空——H市的空氣很好,片場又在郊外,總能看到城里罕見的大片星星。今天夜色尤其好,星辰燦爛明月皎皎,在這樣好的月光下難怪會多愁善感起來...他總覺得學長像月亮一樣明凈而遙遠,高懸在自己觸碰不到的空中,卻讓人挪不開凝望的視線。
陸宸看了一會,用手機拍下了這幅夜景,登上他自己很少親自使用的微博大號發了出去,沒忘露出手機客戶端,那是謝駿給他接的大代言,對待金主——無論是哪方面的,他總是細致周到的。
微博發出半分鐘后評論區便刷出了數百條留言,陸宸掃了一圈那些“寶貝拍戲辛苦了媽媽愛你”“哥哥怎么還不發自拍”“在和小晨一起看月亮嗎[doge]”“我奶奶喜歡的演員終于想起了他的微博密碼”……笑了笑沒再認真讀下去。
他切到微信頁面,久久地看著和譚麒鳴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四天前:
“組里盒飯一直挺好吃的,今天中午吃的土豆燉牛腩、西紅柿炒蛋和炒空心菜,晚上得吃減脂餐。拍攝進度比想象的快不少,現在已經完成一多半了,估計能比預計早半個月收工。我這里都挺好的,睡得也蠻好,沒有頭痛胃病最近也沒犯了。主人您最近工作還忙嗎?您也要好好照顧身體,不要太勞累了。”
譚麒鳴回:“嗯,知道了。”
又回了句:“還行,不算忙。去睡吧,別回了。”
陸宸把這段沒什么營養的文字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想起了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絮絮叨叨地給學長發一大堆廢話,然后譚麒鳴簡單地回上一兩句,如果是深夜還總不忘命令他不許回了趕緊睡覺,因為知道不這么說的話他總會抱著手機不舍得放開。
想到這里,陸宸的心慢慢動了一下。
他們如今的對話總是譚麒鳴主動挑起的,雖然稱不上頻繁,也永遠是簡潔的句式,從自己這里則得到的永遠是長篇累牘的廢話...但從學長還是會隔三差五問上一句來看,他似乎并不感到厭煩。
倒是自己因為守著那條界限從來沒有主動找過他一次,這在他們的相處中還怪陌生的...鬼使神差地,陸宸點開相冊里新添的那張夜景,屏住呼吸,手指一動發送給了譚麒鳴。
他不覺得自己做什么能改變他們之間既定的結局,但是起碼在死期到來前多留下點什么吧,哪怕是幾條寥寥數字的回復也好...都不至于讓人這樣不甘心。
陸宸放下手機,感覺自己心跳得越來越快,像提出上訴的犯人等待叛決。他知道這是足夠露骨的暗示,連早戀的小學生都足以讀懂它的含義——
我喜歡你又無法直白地說出口...于是讓你看看,今晚的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