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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梅萊斯穿過傳送門時,已是魔界的深夜,再過不多久,到黎明之時,眾魔物就該入眠了。
書房空無一人。梅萊斯看到特阿里奇的桌上有一張留給他的便條:
精靈:
來了之后知會我↑
箭頭所指之處是一小塊黃水晶。梅萊斯碰了碰它,沒有反應。便往里面注入了一股魔力。那顆黃水晶頓時發光,化成一只飛蟲,飛出了書房。
過了一會兒,特阿里奇就來到了書房。對梅萊斯說:“坐。”
那個簡潔的詞中透出一股冷淡勁。精靈心中推測著特阿里奇想說的話,與他隔著書桌地坐下了。
特阿里奇一臉嚴肅地盯著他,但是沒有開口。等了一會兒,梅萊斯的目光落到臺面上,被一盒多出來的花茶吸引。標簽寫著“風干食人花”。他忍不住擰開蓋子來,看到罐子里一朵朵干癟的花仿佛一張張惡鬼的臉,張著駭人的嘴,一副死得很憋屈的樣子。這實在令他好奇,就自來熟地給自己泡了一杯食人花茶。
“呃…………啊…………”杯子里的花在遇到熱水時,發出了低沉詭異的聲音。那被水泡開的風干食人花死狀更浮腫悲慘了。
“這是我弟弟帶給我的禮物。”特阿里奇說。
“哦……”梅萊斯眨眨眼,心想,提到弟弟了,終于要開始了。
特阿里奇:“我弟弟一家都是品格高尚的龍,就算你綁架了他們的孩子,他們也選擇了相信我,同意由我進入傳送門,與你進行溝通。”
提起這個,梅萊斯一愣。在艾瑞克參觀實驗室的時候,赫桑一直守在傳送門邊,怕的正是找不到孩子的紅龍父母被怒火驅使,不分青紅皂白地傷害他們。但最后從傳送門過來的卻只有作為叔叔的特阿里奇。事情在他的手里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誰都沒有受傷。
這個結果的背后,特阿里奇必然對那對焦急的紅龍父母說了什么,保證了什么,并勸阻他們直接過來。這事雖然顯而易見,憑借梅萊斯的腦袋,一想就能想明白,但他之前真沒有花心思去想。
特阿里奇拿起那杯食人花茶,飲了一口,犀利地抬起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聽著,梅萊斯,我只想確認一點:在我們的協議生效期間,你不會傷害我的任何家人或朋友。”
梅萊斯:“我不知道你從哪里看出來我想傷害小艾瑞克。”
“我不知道,”特阿里奇說,“我畢竟才認識你沒幾天。而我們還屬于兩個不同的世界。我又怎么會猜得透你的想法呢。就算我想說信任你,這信任也未免來得太輕率了。”
梅萊斯琢磨著:“從理智上來說,你的話倒是沒錯……但是,你說不信任我,又為什么會選擇獨自穿過這道傳送門呢?如果覺得小孩會遇害,你應該讓你的弟弟和你一起過去呀……究竟是怎樣的心態呢?”
這該死的搞研究的家伙隨便碰到一件事都能研究起來,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特阿里奇既惱火又好笑。
“我有結論了,特阿里奇先生。”梅萊斯豎起食指。
“哦?”
梅萊斯一臉自信和篤定:“理智上你覺得我并不可信,但是從你剛才說的那番話來看,實際上你卻不惜勸說小孩的父母,也要做出‘獨自走進傳送門’這樣的決定。在我看來,‘由孩子的父母走進傳送門’和‘你獨自走進傳送門’這兩個決定雖然表面看起來就別不大,其背后的動機卻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顯然,如果你選擇前者,說明在一定程度上,你認為孩子已經受到了傷害,父母需要充分地知情。這種情況下,家長當然要第一時間出現。而后一個選擇,你獨自過來找小孩,相對地,意味著你認為孩子在一個比較安全的狀態。此時,更重要的是使被害人家屬見不到嫌疑人,保護嫌疑人不被憤怒的家長誤傷。
“綜上所述,兩者有截然相反的動機。從目前你的選擇來看,你的理智雖然告訴你還不是時候,你的直覺卻已經與我相親相愛。在你的內心深處已經相信我不是一個會傷害你家人朋友的精靈。當然,為了保全你的面子,你的這番忠告我會假裝誠懇接受,再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畢竟我本來就是個善良的精靈。”說完還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小口,一副賢者派頭。品了品,皺眉頭:“這花長得磕磣,味道也別致。”
特阿里奇本來就沒指望這精靈能認錯,可現在看起來,他不僅很能扯歪理,而且非常得意。
一聲巨響,整個桌子在梅萊斯的面前被平移到了旁邊。梅萊斯吃驚地扭頭看著桌子,那玩意兒看起來有半噸重,特阿里奇用腳輕輕一撥,它就讓道了。他和特阿里奇之間頓時只剩下空氣了。
特阿里奇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高大的紅龍自上而下俯視他,露出了嫌棄和不耐煩的表情。
梅萊斯:“好好地在交流,怎么說動手就動手……”
“我說過,我高興了會摸你,生氣了也會吧。現在你讓我很不高興。”特阿里奇說,“而且我發現,你只在一種情況下會停止狡辯。”
“如果我的話沒有違背常理,又怎么能稱之為狡辯……唔……!”
他的胸襟被特阿里奇一把拽住,整個人就這么被他從椅子里扯出來,撲到了特阿里奇身上。然后,特阿里奇就好好地用嘴唇讓他閉嘴了。梅萊斯手里的杯子都沒來得及放下來,小半杯水潑在了他們的身上,溫度從熱變冷。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特阿里奇想,只要一吻住他的嘴唇,這個法師就會給他一種,暫時的,任他擺布的感覺。他的四肢會變得僵硬不協調,呼吸會變得不通暢。而且,他的體溫會隨著吻的進行而慢慢升高,從涼涼的觸感,變得與他體溫接近。當然,最讓人舒服的是,他會變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任何,哪怕是輕輕的啜吸聲,或緊張的鼻息,他都不愿意發出來。
嘴唇分開的時候,梅萊斯的臉變得很紅。
“你絲毫不信任我,卻能把你的舌頭交給我。”梅萊斯說。
特阿里奇:“如果親吻不再讓你停止你的諷刺,我得考慮來點更激烈的事了。”
梅萊斯:“……使真理閉嘴的只能是暴行。”
特阿里奇:“是要求我再粗暴一點嗎?”
梅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