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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牛嬸沒少聽食客聊天,也聽過雜貨鋪手工紙是純手工制造的名頭,只是一直無緣得見,所以心中存疑,這會兒看見這么大一車樹皮,忍不住咂舌,“噢喲,這么多樹皮,你可有的弄嘍。”
至于之前的疑惑,這會兒都煙消云散,牛嬸只以為之前涼柚進貨的時候,可能太早或者太晚,恰巧自己沒看過罷了,畢竟雜貨鋪門臉這么大,她要不是今天來倒垃圾,還不知道小涼在這卸貨呢。
這么大的陣仗,牛嬸扔垃圾回來的時候,路過絲綢鋪,進去跟小沙聊了一會兒。
看著牛嬸進屋,不一會兒沙姐跟著牛嬸出來往這邊探頭,涼柚知道,至此以后,這條街的商鋪再不回有人對雜貨鋪以前商品的來源存疑了。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車上的貨就被卸了個干凈。
陳師傅接過涼柚簽好字的文件本,跟她告別,“那涼老板,咱們就先走了,祝您生意興隆?!?
涼柚笑著頷首,“借您吉言?!?
*
解決心頭一個大患,涼柚把羅紋紙放入貨架里,打開店門營業的時候,差點哼起了歌。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新出爐的青檀宣紙召喚,開業沒多久,太極服老頭就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咦,小姑娘最近生意不錯,這是擴建了呀?”老頭進門的腳步一頓,幾天不來這小店,怎么突然變的這么大了,老頭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涼柚笑,“是呀,最近商品越來越多,有些放不下了,所以擴建了一些?!?
因為是眼熟的顧客,涼柚主動挑了話題,“您今兒來這么早,是想要點什么?”
聞言,老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啥,這不是剛打完拳路過么,我就尋思來這看看你又做出了什么新紙。”
本來他是想順路買些宣紙回去,上次的都讓他用完了,但是走進雜貨鋪他才發現自己沒帶手機,而太極服輕薄,錢包什么的更是沒帶。
只是看看也對自己沒什么影響,涼柚好脾氣的笑了笑,介紹了下自己新制出的羅紋紙,看出老爺子沒有想買的打算,涼柚也不強求,示意對方請便,就坐回了收銀臺的椅子上。
見她自在,老頭倒是想起一個事,“小姑娘,上次你給我的包裝紙上面的字是你復刻的你家匾額么?我聽人說你家這匾額是皇帝御賜,你可知道是哪個皇帝?”
上次被年輕人會多種造紙術震驚,恍恍惚惚回到家,老頭才發現手里的包裝袋樣式變換,多了一個好看的標志,那五個字和小孫女給他看過的、雜貨鋪掛著的匾額一模一樣,說是皇帝御賜。
作為一個書法家,見字心喜,老頭心里癢癢,想要來問問涼柚到底是哪個皇帝的字跡,沒想到后來因為有個比賽,不得不前往外地,昨天才剛回來,今天就迫不及待想過來問問。
“知道的先祖都已去世,我也無從查起了,”說起這個涼柚還有些郁悶,曾爺爺說完自己想說的就走,再也沒有來過她的夢里,也沒告訴她這匾額到底是誰的御賜,搞得她跟顧客解釋時,不得不語焉不詳,似是而非。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老頭又看了幾眼柜臺,這才背著手離開。
老頭雖然有時候奇奇怪怪,但每次來都是一刀一刀的買紙,涼柚見怪不怪,繼續坐在收銀臺后,等待下一個顧客的光臨。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顧客不是很多,等到晚上七點的時候,柜臺里還有三盒酸奶撈。
已經習慣了甜品早早買完的涼柚,對著柜臺里的酸奶撈眨了眨眼,她是吃了呢,吃了呢,還是把它吃了呢?
好吧,就決定晚飯就是你了!
愉快的做下決定,涼柚轉身想把雜貨鋪的大門關上。
陰云慢慢在天上聚集,大朵大朵的濃墨掛于頭上,眼看一場暴雨將至。
小河邊的護欄前,一個身穿校服的馬尾女孩背對著涼柚而站,低頭似乎在打量著什么。
也許是被對方背影那化不開的悲傷打動,涼柚關上店門的手頓住。
觀察了一會兒,見對方雙手支在護欄上,一只腳踩在護欄最下邊,另一只腿高高抬起……
涼柚大腦反應奇快,見勢不對,趕忙沖了過去。
攔腰將校服小女孩從護欄上扯了下來,因為慣性,涼柚抱著小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小年紀怎么就想不開了呢,”驚魂未定,涼柚剛想教訓對方幾句。
“轟隆轟隆”
天邊驟然響起驚雷,眼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小女孩被扯坐在地上,只呆呆的一言不發,仿佛丟了魂。
傾盆大雨將至,涼柚也不忍心一個小小的生命在自家門前消失,索性干脆把人連扶帶抗的帶進了屋里。
幸好小女孩初中年紀,身體很輕,涼柚又因為造紙臂力有所增加,這才穩穩當當把人安置在了收銀臺后的椅子上。
“呼……”,涼柚吐了口氣,試圖用自己輕柔的聲音感化小女孩,“小妹妹,你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么?如果憋在心里難受,可以試著說出來哦。”
小姑娘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對她的話有些反應,但并沒有開口。
見狀,涼柚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才好,對方就像失了魂般,她本就沒有安慰人的經驗!
沉默在兩個人之中蔓延開來。
門前的這條街沿著小河而建,水深齊胸,外面又馬上要下暴雨,水位上漲,看起來就像是悲劇上演的序章。
這種情況下,涼柚根本不敢讓小姑娘離開。
對方一動不動的坐著,涼柚幾次試圖讓對方開口,都沒有得到回復。
想了想,涼柚轉身把今早剛剛放入貨架上的羅紋紙拿了幾張出來,放在了小姑娘面前的柜臺上,“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試著寫出來,我不偷看也不打聽,寫出來,你就不用憋在心里啦,是委屈是生氣,都可以發泄一下?!?
柜臺上面原本就放著涼柚昨天用來寫字的鋼筆,涼柚小心翼翼的勸說著,拿起鋼筆塞到了對方的手里。
鋼筆冰涼的觸感點在手心,小女孩有些機械的低頭,看著柜臺上擺著的羅紋紙。
素白的紙上隱有橫紋,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喚醒了房梓楠有些飄忽的神志,許是小姐姐的輕聲細語讓人覺得溫暖,房梓楠握著鋼筆的手抬了起來,在紙上開始寫了起來。
初時下筆有些停滯,似乎不知道該從哪里寫起,隨著字數的增多,房梓楠的手越來越快,鋼筆劃過紙上的痕跡越來越深,似乎要寫盡自己的委屈與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