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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梵屹卻氣定神閑地吃茶,似乎毫不知情。
場面有些尷尬,蕭曦月連忙出來打圓場:“哎呀,這也太不巧了,不然,咱們就去大廳坐罷, 大廳也行。”
張凌云卻若有所思地望著蕭梵屹的背影,打開扇子搖了搖,風度翩翩地說道:“近來京中多有謠言,若去大廳,怕是會受人圍觀,不如換一家。”
蕭梵屹:“……”
這就針鋒相對上了?蜚蜚捂著小心口,求助般看向蕭曦月。
蕭曦月沖她擠眉弄眼的,但蜚蜚沒看明白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干笑了兩聲,對姐姐撒嬌:“我餓了,不想去別家,不如就跟九皇子拼一桌罷。”
張凌云神情微妙,蕭梵屹自顧自飲茶。
阿柔瞧著來氣,便想要看看蕭梵屹究竟要做什么,于是金刀大馬地坐到他對面,視線盯著他。
蕭梵屹一副得逞的表情,沖著她笑出兩排大白牙。
他先前總是不茍言笑,或者似笑非笑,阿柔還沒見過他這么燦爛的表情。
“九皇子好雅興,一個人出來吃酒?”張凌云搖著扇子,故意坐到阿柔旁邊,離她極近。
尚未落座的蜚蜚和蕭曦月:“!!!”
——張公子膽識過人,叫人欽佩!
眼看著蕭梵屹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陰,蕭曦月連忙在他旁邊坐下,諂媚地給他捶胳膊,插科打諢:“九哥九哥,這兒就屬你最大,不請客的話,是不是說不過去?”
“我最大?”蕭梵屹恢復了往日的生人勿近,似笑非笑地望著張凌云,“小閣老年幾何?”
張凌云一愣,表情變得難看來。
他是張閣老的長孫不假,可中書令之位又不會世襲,況且,旁人稱祖父一聲閣老,是以示尊敬,這蕭梵屹可是皇子,“閣老”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聽都有點兒戲謔的意思。
更喚他做小閣老,這可就不是玩笑那么簡單了。
張凌云心中思緒萬千,蕭曦月卻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的瞧著旁邊的蕭梵屹,不敢再瞎說話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些話本里面,便將張凌云稱作小閣老!
九哥這是什么意思?還看以自己為原型的話本兒?
正覺得想不通,就見剛剛還春風得意著要跟九哥做對的張凌云,大步邁到蕭梵屹旁邊,跪下行禮:“微臣輕如草芥,萬萬擔不起小閣老之稱,殿下莫要折煞微臣!”
說話的語氣,用咬牙切齒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忿然。
蕭梵屹聽見他算不上解釋的話語,冷淡地勾勾唇角,繼而居高臨下地瞧著他,什么都沒有說。
張凌云跪著,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蕭曦月不知道這兩人怎么就對上了,撓了撓頭,看向蜚蜚,苦惱地與她做口型:“怎么辦?”
蜚蜚比她還苦惱呢,卻仍故作冷靜,沖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蕭梵屹,你未免欺人太甚。”阿柔不悅地望著他,“就這么想彰顯自己的權勢?”
眾人:“!!!”
蕭曦月后怕地捂住臉,從指縫里偷看阿柔和九皇子。
張凌云低著頭,情不自禁地揚了揚唇角。
看來,阿柔還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會冒著得罪九皇子的風險,為自己說話。
蕭梵屹與阿柔對望著,被她眼里嫌棄的眼神給傷了個徹徹底底。
“你錯了。”蕭梵屹冷笑著,把玩著手里的琉璃杯,“我本就權勢滔天,根本犯不著從他身上彰顯。”
說完,將琉璃杯頓在桌子上,失望地看了阿柔一眼,起身離開。
“九哥。”蕭曦月弱弱地喊了一聲,根本不敢去攔。
蕭梵屹腳步頓住,大掌在張凌云肩上拍了拍,和藹可親地說道:“起來罷,再跪下去,有人該心疼了。”
阿柔讓他這話刺到了,眼眶泛紅,盯著他的背影。
而蕭梵屹并沒有發(fā)現,只冷淡地說道:“你們好好吃,這頓我請。”
說完,長腿一伸,大步離開。
張凌云仍然貴在地上,滿頭的冷汗,直覺得自己肩膀疼得快脫臼了,卻根本不敢表現出來。
“凌云,你怎么了?”蕭曦月喊了他一聲。
張凌云搖搖頭,扶著桌子站起來,卻不敢再坐阿柔旁邊了,而是就近在蕭曦月身邊坐下。
蕭曦月這才松了口氣,干笑兩聲,招呼大家點菜。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蕭曦月和蜚蜚還好,張凌云的臉色,簡直跟桌上的菜一樣五顏六色。阿柔就不用說了,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房子塌了的表情,哪哪兒都透著難受兩個字。
蜚蜚和曦月郡主頻頻眼神交流,都在指望對方想辦法。
結果一個比一個沒轍。
最后,只能在凝滯的氣氛之下吃完飯,與張凌云在翠庭居門口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