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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香鋪販賣假香這件事,還沒在京中流傳起來,顧和以就叫人在自家的鋪子外面搭了個浮鋪,木桌上放了各種香品,真假各一份,來往百姓只要有時間的,就可以在浮鋪前學著去分辨真假香品。
說是分辨真假香品,可也不是純粹的干貨,而是叫百姓們可以根據外表、質地、味道的差距來猜測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猜中了真香的,可以將手上的香牌帶走。
只要有利益,就算只是蠅頭小利,也會有不少人圍繞過去,一旦出現了猜錯的人,他們便當場演示一遍,如何分辨真假。
貪小便宜大概是人的本性之一,浮鋪處免費送香牌這種事比那些流言傳播的速度快多了,停留在浮鋪前的人不在少數。顧家的香鋪販賣假香這種流言都沒能徹底在京中傳開,就已經被掩蓋了下去,一點兒小小的利益就已經撈足了老百姓的好感度,同時也把一些分辨真假香品的方法傳播了出去。
販賣假香這種事,因為發現的早,所以什么風浪都沒能興起來。
這樣又宣傳了一把,但顧和以還不多滿意,她感覺著,還是需要那么一位意見領袖——她在心中一直在打柳崇元的注意,一件蟒袍在身,任誰都知道他的身份,帶來的效果肯定也是極好的。可她又沒有什么理由去尋他,人家主動被動的,幫過她好幾次,但她似乎從來就沒能幫過人家幾次,再大的臉、再厚的臉皮,她也不敢三天兩頭的求人辦事啊。
她照常帶著從安去清寧街上用丁香餛飩,不想卻正巧碰到了衛凌,她忽然回想起,衛凌確實是說過,她也很喜歡這家的丁香餛飩。
她去的時候,時間不早不晚的,餛飩攤上的人不多,她就直接坐在了衛凌的對面。
衛凌感覺到有陰影遮擋過來,抬了抬眼皮,往上瞥了一眼,見到了熟人的面孔,又低下頭去,“是顧大小姐啊,巧了。”
“確實是巧了,我來這么多次餛飩攤,竟然頭一次碰到衛大人。”顧和以拉著從安坐下,拍了拍手,揚聲說道:“來兩碗丁香餛飩。”
在等餛飩的時間里,顧和以試探著問道:“衛大人,今日休沐,柳提督怎的沒與你一起來?”
衛凌哼笑一聲,肩膀也跟著稍聳了一下,“休沐?這兩日再理不出賬來,腦袋都保不住,哪兒還能休沐呢。”
顧和以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來,她壓低了聲音,“賬?難道是……之前戶部和薛家的帳?”
“嗯。”衛凌低著頭吃餛飩,面上看不出心情來。
顧和以起了身,從衛凌對面的位置換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在她的耳邊說道:“衛大人,不若我帶人去幫柳提督查查賬?”
衛凌停了筷子,側頭看她,“你能查的出來?”
“我就偷偷地與衛大人說吧,當朝用的是單式記賬,這樣極其容易出現假賬,也不容易把賬面理清,若是用復式記賬,難題就迎刃而解了。”顧和以神神秘秘地說著。
“復式記賬……”衛凌輕聲道了句,然后瞇起了雙眼,“那你的條件呢。”
顧和以眨眨眼,“衛大人怎么能說得這么直白呢。”她輕輕咳了一聲,“那我們可以去衛大人府上詳談啊。”
衛凌拿著帕子掖了掖嘴角,呵,商人本質。
……
顧和以在提督府中,和柳崇元講明了自己的需求,希望他能配合著她去顧家的鋪子演上一出戲,柳崇元聽了,整張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他唇角一挑,語氣不善,“你以為本督是什么人,去幫你們演戲?”
衛凌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親自為我去香鋪購香很丟人嗎?”
柳崇元神色不變,也沒有回衛凌的話,沖顧和以說道:“本督為夫人購香,天經地義,何須用上演戲這等詞。”
顧和以:……
她怎么隱隱覺得……柳提督有些懼內呢?
顧和以讓從安去將賀穆清帶到了提督府,和她一起幫柳崇元理賬,本想著能和賀穆清兩人單獨處在一室之中,除了枯燥的查賬,兩人還能在疲憊的時候膩歪一會兒,休息休息,沒想到……柳崇元就坐在他們倆的旁邊,盯著他們理賬。
“本督都理不清的賬你們來理,本督自是要盯好了,看看你們是怎么做到的了。”
顧和以點了點頭,絕不反駁,“柳提督說的都對。”
她并不想讓柳崇元在這里看著他們,于是就在柳崇元的眼皮子地下,裝作“偷偷”實則明目張膽地去牽賀穆清沒有拿筆的左手。
賀穆清抬了下眼皮,快速瞥了一眼就坐在書桌另一面的柳崇元,想要將自己的左手從顧和以手中抽出來,稍稍用了點兒力氣,卻發現顧和以握得更緊了。他無奈,只能低聲說道:“小姐,穆清一只手不方便翻頁。”
顧和以往賀穆清身邊湊了湊,一只手臂輕輕搭在了桌面上,一張小臉湊到了賀穆清身旁,兩人距離極近,她在賀穆清的耳旁說著,“翻哪個,我幫你翻。”
賀穆清的耳朵被溫熱的呼吸燙得熱了起來,他小心地往椅子的另一旁坐了坐,又抬頭快速瞥了一眼柳崇元,見柳崇元蹙著眉頭正往他們這邊兒望,他猛地低下了頭,有人與他們同屋,小姐竟然還這樣……實在是叫他覺得有些羞恥。
只是羞恥之外,似乎又有些隱秘的歡愉。
手心忍不住都沁了汗。
賀穆清往反方向傾了傾身子,顧和以卻一把撈住了他的身子,不讓他躲。
他細聲叫了句,“小姐……穆清這樣……”穆清這樣集中不了精神。
“嗯?”顧和以懶洋洋地挑了挑眼皮,離賀穆清的距離不過幾寸。
桌前的椅子發出了“吱呀”一聲巨響,柳崇元嘴里“嘖”了一聲,一撩衣袍,轉身就出了屋。
似乎衛凌就在這附近,顧和以甚至能聽到柳崇元稍帶著壓抑和怒意的話語,“那顧大姑娘和你一樣,不知羞恥!”
顧和以聳了聳肩,果然走了,三分鐘都沒忍下去。
賀穆清知道顧和以大概是故意這樣去做的,見柳崇元走了,心下送了口氣,以為顧和以就要松開他的身子,卻不想腰間的手又加了把勁兒。他推搡了一下,細聲說道:“小姐,柳提督已經走了,就不必故意這樣做戲了吧。”
“知道是故意的,你剛剛還躲什么?”顧和以挑了挑眉頭。
賀穆清默了一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一直沒有去看顧和以的臉,也沒有回答顧和以的話,只是垂眸將視線放在書桌的賬冊上,神色如常,語氣也顯得沉穩,“小姐,時間不多了,我們好好查賬吧。”
顧和以不滿意了,賀穆清這小子現在不僅想想把她推搡到一旁,竟然還開始教育她了。
剛想說什么,就感覺到賀穆清被她牽著的手一緊。
“我們趕快查完賬,穆清想回顧宅之后再與小姐好好做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