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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清上次和羅重秋賭的那一局,完全算得上是單方面的碾壓,實在是給陳遠清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沒有外力的幫助下,真的純靠對牌型的算計和對手的心理,能達到這種地步嗎?
江修齊一推開病房的門就看見了陳遠清摸著手上的針孔發呆。
“別看了,你再怎么看這針孔也不會馬上消失?!?
陳遠清避開了江修齊摸他頭的手,又用棉被蓋住自己滿是針孔的手臂,抬頭和站在床邊的江修齊對視:“我什么時候才能和羅重秋再賭一次?”
“這么急嗎?”江修齊拉著一張椅子,坐在陳遠清床邊的隔壁,坐下時還幫他掖了一下被角,“你前天才失血過多,現在的身體應該吃不消又一次的大出血?!?
“你是怕我贏不了嗎?”陳遠清那雙眼亮得像是能看穿江修齊一樣,他在期待江修齊能給他什么樣的答復。
江修齊聰明地沒有直接回答陳遠清的問題,反問了陳遠清一句:“您那雙眼睛的使用能控制住嗎?”
“能,不過你想干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所以你先好好的睡一覺不要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陳遠清的眼眸低垂著,他自己放在被子了的那只手卻握成了拳狀。
之后的幾天里,江修齊帶著出院了的陳遠清去見識了好幾位牌桌好手,那些高手們,都是陳遠清在原劇情里一一打敗過的對手。
江修齊在復現原劇情的場景,給還是一只幼獸的陳遠清,喂下一個又一個的經驗包。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陳遠清和羅重秋兩人的差距在不斷的縮小。牌路清晰思維靈敏的陳遠清逐漸擁有了能和羅重秋碰一碰的實力。
江修齊陪在陳遠清的隔壁,看著前方的陳遠清站起身來和自己對賭許久的賭客握了握手,以示兩人都對雙方的實力表示認可。
趁著握手的時機,對手壓低聲音盡量不讓一旁的江修齊聽見他在挖墻腳:“陳先生,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邊發展,我們能給你非常好的待遇?!?
陳遠清挑了挑眉,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只是手上握手的力度微微加緊了幾分。
“我還有一定要打敗的人,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要不我留個電話給你?”那人聽到陳遠清沒有果斷回絕他的提議,還以為有戲,趕緊翻起自己的口袋找名片,“陳先生,等等我找一下名片?!?
可陳遠清不再是之前那個容易被人哄騙的水魚了,如其尋找第二個葉詩婧那樣的雇傭者,還不如和江修齊繼續合作,起碼他是真心幫自己的。
陳遠清主動地松開了對方的手,面含歉意:“抱歉,我暫時沒有這樣的想法?!彪S后轉身離開回到了江修齊的隔壁,跟著江修齊離開了這個地方。
江修齊自然在后面看到了陳遠清兩人的交流,但他也沒有多問什么。畢竟,陳遠清的心思,他也能從進度條的浮動上推知一二,進度條沒有動的情況下,他相信陳遠清暫時沒有脫離他的想法。
兩人離開了這個賭場。
陳遠清坐上了江修齊的車,坐在副駕駛上的陳遠清無聊的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色,心里卻有些納悶,又轉頭看了一下坐在駕駛位的江修齊。
剛剛江修齊肯定看見了他和那個人說話的,他為什么不問下我們說了啥?他不好奇嗎?他不擔心我又走了嗎?
可能陳遠清都沒有發現自己,注視江修齊的時間有點久了。
“如果你想走我會放你走的?!苯摭R踩了一下剎車,趁著等紅燈的時候也轉過頭看了陳遠清一眼,看著陳遠清有些詫異的神情,靜靜地微笑,“我只是覺得你想問我這個?!?
陳遠清沒有接上江修齊的話,只是把頭轉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喂,陳遠清,如果我現在送你去羅重秋那,你敢不敢和他賭?”
前面路口的綠燈一亮,江修齊一腳油門,踩下去,風一下就從半開的窗口沖進了車里。
陳遠清說的回答可能只有風知道吧。
等江修齊和陳遠清兩人來到羅重秋那已經是晚上了。
羅重秋的記憶力還沒有消退多少,他對這個上個月才輸得半條命都沒了的陳遠清,還有一絲記憶。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現在陳遠清,發現這個小伙子確實比上個月少去不少莽撞,多了幾分城府,也不知道這幾分城府是裝出來的還是確實有進步。
羅重秋跳過了陳遠清,看向站在陳遠清身后這一次的擔保人:“這次擔保人是你啊江少爺。江少爺,你確定你想好了嗎?這小子上個月才輸給老頭子我啊?!?
爽快的簽好擔保書之后,江修齊推了推自己眼鏡,把保證書啪的一下在了賭桌上,隨后從背后攬住了陳遠清,大力地拍了陳遠清后背好幾下。
“羅叔,你的規矩,我能不知道嗎?”江修齊對著離自己不遠處的羅重秋笑了下,轉頭對陳遠清挑了下眉,“如果是他來賭的話,押上我的命也不是不行?!?
羅重秋看了江修齊又看了看陳遠清,忽然大笑了起來:“好家伙,你這小子真有種,那就來?!薄∪缓髮⑹謹[到了賭桌的方向,陳遠清也如約就座。
賭局開始了。
果不其然,第一局是陳遠清輸了,經驗和心計果然不是短時間能彌補的。手下剛打算給陳遠清抽管子。
坐在后面的江修齊卻主動叫停了手下的動作,示意手下先抽他的。
陳遠清扭過自己的身子,看著裝滿兩根管子的血液,從江修齊的手臂上被抽出。
“賭注我來付,你安心去賭就行。”
目光掃過江修齊身旁,兩管鮮血就這樣靜靜地放在一邊的試管架上,陳遠清的嘴巴張合,終究沒有說話。
隨后,陳遠清和羅重秋的賭局還在繼續。
而作為賭注的血液,也在江修齊和羅重秋兩人中不斷的被人抽出,放在一旁。
被綁在椅子上的江修齊,只能在后面靜靜觀戰,他用力攥了攥自己的有些發冷的手,因為長時間處于失血狀態,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的頭腦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羅重秋還是有些心疼江修齊,他自己只是被抽了八根管子,可江修齊卻比他多抽十根,現在還沒陷入昏迷完全就是因為意志力頑強了。
明明不提醒才是有利自己,江修齊死了也能結束這場賭局,可羅重秋莫名的不想便宜隔壁的毛頭小子,還是開口指點了那小子幾句。
賭到現在的陳遠清已經完全地進入了狀態,他滴血未抽,羅重秋卻被抽了八根管子。論記憶力和反應力,此時的陳遠清遠勝于羅重秋。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修齊,確認了一下江修齊現在還清醒著之后,轉回去用兇狠眼神瞪了一眼好心提醒的羅重秋,隨后把自己的左手放在賭桌上:“接下來抽我的?!?
身后的江修齊被抽了十八根管子,失去了接近全身一半的血量,才為他換來一個能贏下羅重秋的機會。
現在這張桌子上押的不止是陳遠清一個人的命,連江修齊的命也綁在了陳遠清的身上。
不同于在上一次陷入連續失敗的情況下迷茫失望,此刻的陳遠清,一字一句,像是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刃。
陳遠清此刻泄露出來的壓迫感,或許是因為他早就在腦海中對今天和羅重秋的賭局進行了無數次的演練。
接下來的幾局里,陳遠清和羅重秋交替進行著抽血,不過有了江修齊為他換來的機會,陳遠清成功把對面的老頭子拖到了第十四根管子。
陳遠清凝神等待著荷官抽出第五張河牌,連荷官翻開牌面的動作都在陳遠清看來如同慢放一樣。
陳遠清,贏了。
羅重秋搖了搖頭,主動地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自己的手下按住他的手,開始抽第十五根管子。
血液的逐漸流失也讓羅重秋意識到這個時代,已經不在屬于他了,這位除去賭術就一無是處的中年人,一時泄露出來的疲態,讓羅重秋這個人一下子老了很多。
雖然自己已經接近力竭,但羅重秋還是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眼底中滿是對陳遠清這個年輕人的贊賞。
“你贏了,小伙子,這家賭場是你的了?!?
因為從羅重秋手下贏了下來,陳遠清的腎上腺素飆升,興奮壓過了失血所造成眩暈。
他連忙回過頭去,想和江修齊分享他贏了的事實,他在江修齊的幫助下,贏過了羅重秋。
心情雀躍的陳遠清興沖沖地向后轉,追尋著江修齊的身影,卻發現這時的江修齊眼睛緊閉,頭更是無力垂在了一邊,連一聲簡單的回應都無法留給陳遠清。
“江修齊!”不管陳遠清之前心情有多雀躍,但他現在就墜入了冰川。
他連滾帶爬的來到了綁著江修齊的椅子旁,用自己有些發抖的指尖拆開江修齊身上的束縛,“你別、別嚇我啊,你應應我?應應……”
被人抽去十根管子,失去身體四分之一血液的陳遠清,按常理來說本來是沒有力氣提起江修齊的身體的,可他的這時卻能穩穩地扛起江修齊,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還傻站著干嘛!叫醫生啊!”推開房間大門的陳遠清對著門口江修齊早就安排好的隨從罵道。
只是連陳遠清他自己都察覺不到,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帶上了哭腔。
江修齊的隨從們的動作很快,昏死過去的江修齊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去急救室急救。
心急的陳遠清也在接受了簡單的包扎后,急匆匆地趕到了急救室的門口,等候著通知。
站在急救室的門口,陳遠清的雙拳緊握,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著門口上方那一個亮著紅燈的進行中的牌匾。
陳遠清現在心亂如麻,天知道當他在賭桌隔壁看到身后江修齊一句話都沒說,靜靜地垂著頭的時候有多慌亂。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自己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周圍的聲音沒能讓陳遠清從這種幾近瘋魔的狀態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