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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帶著銀質(zhì)的面具,沒露出一點面容,比他們這些殺手更加見不得人。
房間中機關(guān)錯雜,不斷有情報送上傳出,全是面具人在操作,將東西恭敬地遞上,又送下去。
“義父萬安~”閻三跪下道。
與閻一習慣性低頭不同,閻三的眼睛是一直釘在紫袍男人身上的。
似有些任性,又似有所渴求。
紫袍男人寫完最后一筆,對旁邊的人道:“影子,下去吧?!?
正如同他的名字,影子沉默接過紙條,塞入暗格。
處理好一切后,悄無聲息地走入書柜的黑暗中,走入暗門消失不見了。
閻三的眼神追著影子看了一秒,心里在吶喊:
憑什么他能一直呆在義父身邊?
“閻三,過來。”
醇厚的聲音向他發(fā)出邀請,閻三越發(fā)忐忑而期待。
他快步走到男人的座位前,乖巧地單膝跪下,抬頭去看男人。
金色面具下的臉是無論如何看不見的,只有那唇線的弧度,偶爾能夠昭示主人的心情。
還有那雙深邃的眼,每次看進去,都看不到底,卻讓人迷失,忘記看進去的目的。
直到一只手撫上他的頭頂,讓閻三呆立當場,忘了一切。
“義……義……義父……”
失去了所有的乖張和伶俐,像個不會說話的笨拙的孩子,閻三腦海里一片空白。
只有頭頂?shù)挠|感是那么真實,像是有什么魔法,將他的大腦攪亂成渣。
“怎么每次都要去挑釁閻一?你就那么討厭他?”
醇厚的聲音沒有之前的威嚴,便多了絲溫柔和寵溺。
或許是錯覺吧,義父的字典里沒有“溫柔”二字的。
閻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極力想要挽回剛才笨拙的形象。
“孩兒只是想與他比劃比劃,不是故意刁難他的。他很強,我沒有欺負他。”
青年竭力為自己辯解著,卻怎么也找不回以前伶牙俐齒、顛倒黑白的狀態(tài)了。
說出來的話是那么像小孩子做錯事還要強加狡辯的樣子。
閻三剛說出來,就一陣心涼。
怎么會這樣?
太蠢了。
“孩兒沒有不聽義父的話,義父別生氣,以后義父不喜歡,我就不跟他打了?!?
還是好蠢啊。
像個發(fā)現(xiàn)撒謊失敗后拼命追補以避免懲罰的傻蛋。
閻三對自己簡直失望透頂。
今天是怎么了?
越是想要表現(xiàn),就越是丟人。
偏偏是在這個人面前。
義父一定在為他笨拙的樣子生氣吧?
畢竟義父最討厭沒用的人了。
閻三低下頭,不想抬頭看見對方失望的眼神。
石呦鳴看著青年說了兩句笨拙的話后,就認命地低下頭,渾身上下滿是挫敗感,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
不過是一個摸頭而已。
平時多么乖張、陰鷙、偏執(zhí)、瘋狂的人,被區(qū)區(qū)一個摸頭殺就打得措不及防、潰不成軍、丟盔棄甲。
虧石呦鳴之前為這孩子頭疼了好一陣,因為對方是有天賦的惡魔,什幽冥的忠實野犬,壞了一輩子。
卻沒活到大結(jié)局,在半路就被主角團推倒了,原主為損失一名心腹而發(fā)怒后,很快就將他忘掉了。
典型的反派,壞得從始而終,中期為原主殺了無數(shù)配角,招人痛狠,死了也是惡有惡報,大快人心。
可就是這樣一個壞得流膿的反派,現(xiàn)在正在他的手掌下乖巧地低著頭。
將性命完完全全交到自己手上,沒有任何的防備。
只有懊惱和沮喪,像個被一戶人家所救又被拋棄、拼命想要討好對方卻失敗的流浪狗。
怎么能忍心看他走原來的老路,死無全尸,曝尸荒野呢?
石呦鳴暗自嘆氣。
“別再刁難閻一了,他很懂事。你也要聽話。”
沒有預(yù)料中的暴怒,反而是像老父親一般的勸誡。
明明是命令啊,為什么那么溫柔和包容?
閻三不知道普通的家庭中的老父到底是怎樣,但他覺得,義父真是反差得不像話。
他想抬頭問一句:你真的是義父嗎?
他不敢。
可心里卻在竊喜,他的心喜歡這樣的反常。
“還有,以后你的任務(wù)由為父安排?!?
閻三眼里劃過一絲驚慌,這種特殊對待是義父對他失望了嗎?
“義父,孩兒錯了,請讓孩兒繼續(xù)接任務(wù),孩兒會將功贖罪……”
看著青年有些亂了陣腳的模樣,若是原主,必定會大怒。
他最看不慣自己的義子露出脆弱的樣子。
他就喜歡義子強大而順從,城府很深卻在掌控中的感覺。
當然,他最后玩崩了。
而石呦鳴剛好相反,對方不經(jīng)意露出來的稚嫩最能戳中他的心。
讓他真實地認識到,對方還是個孩子,濃濃的父愛就被戳出來了。
“別慌?!笔哮Q輕輕一指點在青年的眉頭,閻三頓時安靜下來,低眉順眼乖順極了。
“不是不讓你做事,不過由為父來安排罷了。這是殊榮,你要拒絕嗎?”他沉著聲音問道。
閻三這會兒沉下心來,搖了搖頭,對自己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失望透頂了。
偏偏是義父最不喜歡看的樣子,他都呈現(xiàn)出來了。
“孩兒領(lǐng)命,謝義父?!?
明明不高興,卻還是很聽話地應(yīng)道。
“若義父沒有別的安排,孩兒就告退了。”
低落的青年,像只落水的狗狗,狼狽地想要離開,不想把自己最差的時刻,暴露在主人面前。
怎么忍心讓他這樣狼狽失落地離開呢?
石呦鳴嘆氣,來這沒多久,就為這幫孩子嘆了多少氣了?
他放下手,對著氣息更加低沉的青年道:“留下,陪為父用膳?!?
閻三抬起頭,頓了一下,努力壓下吃驚的反應(yīng)答道:“是,多謝義父厚愛?!?
明明努力壓住語氣中的欣喜了,微調(diào)卻依舊在上揚,與剛才垂頭喪氣想要離去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然而這次閻三不再為自己的笨拙而失落了,他想的是呆會將要發(fā)生的事。
他竟然被留下來和義父共進早餐了。
對義父反常行為的懷疑被深深的壓下,只有喜悅的自語在腦海里回蕩。
看著孩子高興得走神的模樣,男人的嘴角微揚又趕緊落下,免得被看見。
閻三在恍惚中就錯過了這更為反常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