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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走遠了,謝致逸望著他們并肩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一點沒動的荔枝冰飲,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并不熱。
吃好飯回到酒店,趙詩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阿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趙詩獻把空調開低一度,又拿出一條毛毯蓋在阿樹身上。
他沒叫阿樹到床上去睡,倘若把這孩子弄醒,他接下來一定不敢睡了。
趙詩獻已經在飛機上休息過了,所以現在并不困,拿著手機擺弄了一會兒,猶豫要不要給李文越發條信息,李文越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他看了看廳里的阿樹,還是熟睡的狀態。
又四周檢查了一下,沒發現探頭之類的東西,才關上門接起電話,“喂?”
“喂?詩獻哥?”
“嗯。”
“你現在在哪呢?”
趙詩獻報了酒店名字。
李文越又問:“你晚上有時間嗎?”
趙詩獻想了想:“不一定有。”
“是不是謝致逸不準你跟我見面?你……真跟謝致逸好了嗎?”
趙詩獻深吸一口氣:“還在相處的過程中吧,他這個人,你多少了解一點。而且這次確實是我……做得過激了,至少等他傷好了以后吧。”
李文越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什么傷?他還是不是個男的?不就臉被劃了一道嗎?留疤就留疤唄,違約金我也替他付了,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如果不是他先搞掉我的角色,你看我平時搭理他嗎?他還起勁了,這就訛上你了,詩獻哥,都是你心太軟,你千萬別覺得他可憐,完全是他自作自受你知道嗎?我跟你說,要不是看在謝爺爺的份上,我早找人打斷他的腿了。”
李文越說的這些趙詩獻都想過,他聽著聽著漸漸絕望地閉上了眼:“你可以打斷他的腿,但那他恐怕就會對李叔和姜姨動手了。”
“他敢?”
“你覺得他不敢嗎?有他不敢的事情嗎?”
趙詩獻長嘆一聲:“小越,聽哥的話,別招惹他,他是個瘋子,我們奉陪不起。”
李文越不甘心:“那哥你怎么辦?”
“我不是好好的嗎?”趙詩獻苦笑道:“我現在什么都不用干,難道不比給你當助理跑腿輕松嗎?”
“……”李文越說不過趙詩獻,“現在和剛開始不一樣了好不好?再也沒人敢給我們臉色看了。”
“嗯,會好的,小越。”趙詩獻又重復了一遍:“會好的。”
打完電話后,趙詩獻拿出平板看了一會資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模模糊糊做起夢來,自己好像回到和謝致逸初見的那個下午。
如果當時的趙詩獻能夠未卜先知的話,哪怕當時謝致逸快死了,他也會轉身就走。
可惜。
他走過去扶起十四歲的謝致逸,看著他流血不止的雙腿,頗為心焦,“小孩,你怎么樣?你家里大人呢?”
謝致逸小臉慘白,卻一言不發,似乎很排斥和他們說話。
趙詩獻本來就有點暈血,但凡看到個傷口,他比受傷的人還難受。
那時候謝致逸十四,少年的身體還沒開始發育,而他十六,受生長激素作用正在瘋狂竄個兒,坐在班里最后一排,和謝致逸差異巨大,根本不像只差了兩歲的樣子。
一旁的李文越也看得膽戰心驚,竟然有些結巴:“詩獻哥,他的傷好嚴重,怎么辦啊?”
趙詩獻用手帕紙給謝致逸簡單包扎了一下,然后把書包遞給李文越,蹲下身子,“快,把他抱上來。我們去羅醫生那里。”
期間謝致逸痛苦的呻吟了一聲,趙詩獻想他肯定疼壞了,趕緊柔聲哄道:“馬上到了,馬上就不疼了。”
那一段石子路十分難走,但趙詩獻能清楚地感受到血從謝致逸的傷口順著他的手流下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腿跟灌了鉛一樣,趙詩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汗水聚集成滴掛在他頜下。
李文越看他累得直喘氣,“哥,我來吧,我來背他吧。”
趙詩獻咬牙:“你先走,先去找羅醫生。”
實際上,李文越的速度并不能比趙詩獻快。
“那我去了,你小心一點。”李文越把書包掛在樹上,準備待會再來取,又看了趙詩獻一眼,撒腿跑開了。
趙詩獻背著謝致逸穿出茂密的荔枝林,李文越正拽著氣喘吁吁的羅醫生走過來:“羅叔,你快點啊!”
……
謝致逸醒來的時候,先是看到屋頂棕色的梁木,他的腿還是很痛,動彈不得,于是忍不住痛呼一聲。
“小孩,你醒了?”
他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于是,他見到了那張令他魂牽夢縈一輩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