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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致逸分不清村里幾千畝荔枝具體哪一片是哪戶人家的,不過總的來說,都是謝家的。
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會有上億斤的荔枝經(jīng)過謝家的貿(mào)易公司被分銷到內(nèi)陸和海外。
他繼續(xù)往前走,雨落在雨衣和枝葉上的聲音漸密,雨下大了。
繞過一顆桂味荔枝,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眼前。
謝致逸下意識轉(zhuǎn)身,背后卻傳來聲音:“那個小孩?下雨了,你怎么在這里?”
謝致逸心想:“你不也在這里嗎?”
他回過頭來,看著那人走近,抿著嘴沒說話。
趙詩獻(xiàn)外面套著透明雨衣,里面還是高中校服,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剪著樹上的荔枝。
他彎下身子,湊近了觀察謝致逸,又看到他被打濕的眉眼,雨水在白嫩的皮膚上留下明顯的水痕。
這小孩真好看,想到這里,他捏了一下謝致逸的臉:“小孩,你怎么又亂跑?你腿好了嗎?”
謝致逸疼得咧嘴,他拂掉趙詩獻(xiàn)的手,“我不是小孩。”
“哦,”趙詩獻(xiàn)直起腰來收好剪刀,兩個人的身高差距毋庸贅述。
他往回走,謝致逸心想對話到此結(jié)束了,也準(zhǔn)備離開。
卻又聽到那人叫他,那人已經(jīng)坐到了荔枝樹下,沖他招手:“過來啊,雨要下大了,你準(zhǔn)備到哪兒去?”
“我要回去。”
謝致逸這樣說著,腳還是一步一步挪到那人身邊。
“下雨躲到樹下不會很危險嗎?”
那人低著頭剝荔枝,聽了他的話一挑眉:“現(xiàn)在又沒有打雷,很快就停的。吃嗎?”
謝致逸看著眼前脫去外衣透白的荔枝,“可以隨便吃嗎?”
那人驀地一笑,“當(dāng)然了,這一片荔枝都是我們家的。”
謝致逸看看雨,沒有停,但是他剛才有一種天晴的錯覺。
他接過荔枝放在嘴里,甜中帶著一絲涼意。
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謝謝,但是他說不出來。
那人也沒有繼續(xù)說話,好像在扭頭找什么東西,然后又突然湊近了,謝致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識身子往后仰。
那人伸手過來,干燥柔軟的紙巾在他臉上拂拭,“擦擦。”
謝致逸不動了,他凝望著眼前的這個人,也沒有什么奇怪的,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為什么自己看他的時候總有一種心跳加快的感覺?
這人漏電?
謝致逸的臉被他抹了一圈,那人把紙疊好裝進口袋,又伸出手托在他下巴前。
“……干嘛?”
謝致逸不解。
“?……核兒呢?你吃荔枝不吐核兒嗎?”
謝致逸才發(fā)覺荔枝核被他在嘴里咬出了苦味,他一下吐了出來。
趙詩獻(xiàn)看著手里被嚼爛的核,心道這小孩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是誰家的小孩啊?怎么以前沒有見過你?”
趙詩獻(xiàn)把荔枝核埋進草里,擦擦手繼續(xù)剝荔枝。
謝致逸沒回答,他不覺得自己有家。
趙詩獻(xiàn)見他不說話,就沒有繼續(xù)追問,小孩子都討厭別人問東問西的,他還不想過早變成村里的那些老人。
雨漸漸小了,他伸手試探,站起來拿出剪刀繼續(xù)剪荔枝。
小孩也跟在他后面,問他:“你在干什么?”
“疏果。”
“什么意思?”
“就是讓它長得更好。”
“不是越多越好嗎?”
“有的生病了,長也長不大,浪費養(yǎng)分。”
小孩又不說話了,眼巴巴地望著,他看得出小孩很想試一試,于是他專門找了一處矮一點的掛果,把剪刀遞給小孩。
“試試嗎?去把最下面的那一顆剪了。”
小孩眼睛閃爍了一下:“我可以嗎?”
趙詩獻(xiàn)拍拍他肩膀:“快點,我還要回家吃飯呢。”
謝致逸走過去“咔嚓”一刀,那感覺不錯,他轉(zhuǎn)頭問趙詩獻(xiàn):“還有嗎?”
趙詩獻(xiàn)又指一處,他很快剪完等著下一條指令。
然而一個突兀的聲音中止了他們的合作關(guān)系。
“詩獻(xiàn)哥?原來你在這里,韓姨叫你回去吃飯了。”
“哦好。”
謝致逸看到一個和趙詩獻(xiàn)個子相仿的人走過來。
他們站在一起,穿著一樣的校服,戴著一樣的黑色腕表。
“小孩,”趙詩獻(xiàn)沖他招手,“不早了,你也回家吃飯吧。下午再來。”
謝致逸把剪刀還給他,“下午你還來嗎?”
“當(dāng)然了,明天就上學(xué)了,下午任務(wù)重著呢。”
謝致逸點頭,另一個人居高臨下地看他,“這不上次那小孩嗎?”
“對啊,”趙詩獻(xiàn)點頭,又轉(zhuǎn)向他:“小孩,你家在哪里?要不先送你回家吧?”
謝致逸猶豫不決,這時他看到了剛才一直躲在荔枝樹后的小霖,他咬咬嘴唇:“不用了,有人來接我了。”
小霖趕緊跑出來,趙詩獻(xiàn)一看有大人接他,揚揚下巴:“那趕緊回去吧。小越,我們也走吧。”
等兩人走了,小霖小心翼翼地問他:“少爺,回去嗎?”
他翻了小霖一眼,一聲不吭抬腿走了。
叫什么少爺,笑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