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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明明都那么下賤了，還為什么要保有那些微不足道的自尊，他想要別人知道他過得一點也不差，賀言是，A先生也是，還有云靈，還有媽媽。

云毓在外頭哭了好久好久，又知道自己哭之后容易叫人看出來，可是手邊又沒有冰塊，他只好把臉貼在玻璃上，讓上面微微的冷意冰一冰自己。

之后，他在手術室前一直坐著，又勸走了陳護工，等到手術結束人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先是在重癥里觀察，又因為恢復的比較好，在下午的時候就轉到了普通病房里。云毓一直就留在病房里照顧著媽媽，雖然她還沒有醒來，可是云毓也覺得他該一直呆在這里。

醫院里的護士還是心疼云毓，看著年紀小小，又不眠不休地在這里呆了這么久，還是給人拿了一個行軍床和一床毯子來。

云毓簡直都要感激死了，到底不敢收下，只是問護士媽媽的情況。

護士如實告知，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并且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強，如果沒有意外情況的話，很快就會醒來。

像是應了護士的話，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程頤嘉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了云毓，她情緒有些激動，云毓看懂了，是媽媽在責怪他怎么沒有去上課怎么在這里呆著，她似乎也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向云毓的眼睛里滿是淚水。

云毓知道在之前媽媽就想過求死，可是他怎么可能讓媽媽這樣，要是媽媽離開了，他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云毓好好抱住了程頤嘉，小聲說道：“媽媽，我在放假呢，馬上要去郊游啦，但是我想留下來陪媽媽。”

“嗚嗚嗚嗚嗚嗚。”

云毓知道現在麻藥勁快過了，媽媽現在很疼很疼的，他趕緊說道：“我去的，我看到媽媽好好的，我就去的。媽媽要好好聽陳阿姨的話好好吃東西好不好？”

程頤嘉眨眨眼睛，非等著云毓離開之后才愿意吃東西。

一路上，云毓都在扛著，等出了醫院，到了沒人的地方他才哭出了聲，像個嬰兒，他也想做個小嬰兒。

他一邊走一邊哭，又怕吵到別人，只好低著頭，走了好久好久才到家，之前買的菜葉子已經不再是那樣水靈靈的樣子，枯萎了。

云毓蹲下，沒舍得丟了，去廚房里把有些枯萎的地方給掐掉，放在鍋里炒了炒充作今天的晚餐。

飯后，云毓拿出手機給了A先生準確的答復，他可以去，他說他正好也要去林安出差。

晚上，云毓還是強打著精神記了一會兒英語單詞，再去床上的時候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他要做個香甜的夢，里面有媽媽有云靈，或許也會有賀言。

算了，還是不要他了。

自己一點也不適合夢到他，像是在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