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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公子顯然對這烏煙瘴氣的店堂十分反感,轉身就走。不曾想,他一時沒留意,才一轉身,就撞到了一個人。
先是“??!”一聲驚呼,接著是稀里嘩啦的一陣亂響。旁邊又再炸起怒吼:“你他媽的灑老子一身!”
一個瘦小的人噗通一下跪下去。膝蓋碰觸地面的聲音顯示出那是實打實地直接往下跪,并不是先屈膝再把膝蓋放上地板。
“爺,是賤奴的錯,求您饒了賤奴?!?
年輕公子瞥了眼,是自己撞了一個奴隸,他手上的酒灑在了一個客人身上,此刻那瘦骨伶仃的奴隸正跪在那客人面前磕頭。
年輕公子眉毛動了動,猶豫一下,還是走開了。隨從跟在他身后,只回頭略略同情地看了眼那奴隸。
老板夫妻在柜臺里始終留意著店堂里的情況,這個意外也很快被他們發現了。老板鐵青著臉邁著肥短的兩條腿努力從柜臺那邊擠過來,使勁擰著奴隸的耳朵揪扯著把他的頭抬起來,一巴掌扇在他左臉上。
污臟的小臉上迅速浮起一個巴掌印。奴隸抖抖索索地求饒。
老板把他搡在地上,又踢了一腳,才給客人陪著笑臉:“客官,實在對不住,這狗東西真是欠打。您看,我送您一壺酒當做賠罪,您看如何?新到的逍遙酌,您看……”
那人也不客氣:“兩壺。”
老板心里已經答應了,面上卻做出為難的表情,嘟嘟囔囔了好幾句,才往蜷在地上的奴隸身上又踹了一腳,喝道:“死在這兒了?還不去拿酒?今晚抽死你!”
奴隸爬起來,縮著肩膀弓著腰一瘸一拐地往柜臺那邊走。
那個衣服上被灑了酒的客人還在對著老板罵罵咧咧。奴隸把酒送來后,又哈著腰再三賠罪。那人心里已經覺得有賺,但還忍不住想多要點利息。他不讓奴隸走開,拿筷子挑開奴隸那破爛的衣襟,嬉笑著夾住奴隸一邊乳頭拉扯。奴隸不敢動,垂著手含著胸,隱忍地咬著下唇。
“太瘦了,”客人松開筷子,猥瑣地在他胸口到處亂戳,“倒胃口?!?
“是是是,他哪里入得了爺的眼。”老板附和著,回身又甩了那奴隸一耳光,“滾去干活!”
奴隸忙一邊攏起衣襟,一邊退開。經過一張只坐了一個客人的桌子時,忽然被那客人伸手攔住。
“客官,”奴隸連忙恭敬地彎腰,“您要些什么?”
那客人的手往上抬了抬,鉗住奴隸的下巴,“要你。你一個晚上多少錢?”
這一帶雖然因為客棧酒肆多了而逐漸熱鬧了起來,但畢竟還是荒野,沒有青樓妓館。不少客棧都買了長相過得去的男女奴隸,白天干雜活,晚上若有客人看中,就要擔當妓女小倌的角色。
奴隸被迫抬著頭,眼睛卻不敢直視客人,輕聲說:“五十個銅板?!?
客人松開手,“貴了。”
“四十五個銅板。爺,您今晚要了賤奴吧?!彼?。如果今晚有人愿意要他,那就大概率能逃過一頓打。
客人身材很高大,穿一身寬袖長袍的紫色綢衣,坐在那里已經看著像座塔。奴隸在他面前如同一只螞蟻,卑微地等待他的決定。
客人上下打量奴隸,視線停留在他臉上,考慮了一會兒,還沒開口,聽到老板又吼了起來:“石頭!個賤東西!滾過來!”
奴隸畏懼地挪動步子,又忍不住回頭望一眼那客人,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再說什么。
客人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他接下來的話讓那奴隸眼睛一亮。
“去跟你主人說,今晚洗干凈了到天字號上房?!?
“是是!謝謝爺!”奴隸鞠了個躬,趕緊往柜臺那邊去了。
不知道哪一桌客人,話題又轉到了傀儡師。
無非又是說他把哪里滅了門,奸污了多少少男少女。
“聽說他曾經愛慕鶴鳴山少主沐微瀾,求而不得,一夜之間屠殺盡鶴鳴山上下一千多人,還把沐少主的尸首做成了傀儡?!?
“這人簡直是個魔頭,怎么沒有正派人士把他給除了呢?”
“開什么玩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修煉法門,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化神期,據說他都活了幾百年了。誰還敢去招惹他?!?
……
那高大的客人一邊嘴角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抬手舉起酒杯,一口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