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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皇帝一時也亂了心神。
梁安探頭過來,見皇帝完全抱住蕭沁瓷的背影,又急急退回去,退到一半又聽?皇帝叫他:“去尚藥局請司醫過來。”
蕭沁瓷在他懷中也止不住的軟下去,若非皇帝穩穩托住她她只怕便能立時倒下,她仍是頭暈目眩,眼前不能視物,話也難受得說不出來。
梁安吩咐了人去,又幾步過來,想起早晨蕭沁瓷來得急,或許是因為不曾用過早膳,遲疑著說:“欸,這似是血氣虧著了,喝碗糖水能緩。”
在貴人跟前伺候,顧不上吃飯是常有的事?,宮里有因血氣不足而暈倒的宮人,多?是年輕女子。梁安不知蕭沁瓷是何情況,不敢說得太?過仔細,只含糊著。
皇帝摸著她額上冷汗,又覺不止如此。
蕭沁瓷緩了一會?兒,又接過皇帝遞來的蜜水飲了,眼前的昏暗漸漸清晰,人也好似剛從一個密閉的甕中出來,腦中仍是嗡嗡的,手心陣陣冷汗。
她面?色仍蒼白得很,不見血色,皇帝把?她攬在懷中,只覺她冷得像塊冰,一陣陣的融化,濕冷得厲害,便連衣物似乎也帶了潮氣。
皇帝握了她手,滑膩冰冷,心中焦急,但還是沉著問:“好些了嗎?”
蕭沁瓷搖搖頭,似是想要推開他,皇帝箍著她不許動,又只能輕輕的,她如今這樣脆弱易碎,像是皇帝的力道再重一些就會?傷到她。
蕭沁瓷不明白皇帝心中的柔腸百轉,她只覺得窘迫和?尷尬,饒是她再如何冷靜,在這樣的意外面?前也會?覺得無所適從,如今她只想皇帝離得遠遠的,自己好回寒露殿梳洗。
但一時又沒有力氣,只想把?自己蜷縮起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更別?說從皇帝懷中退出來。
她月信不穩,每月來時總是會?疼得冷汗涔涔,尤其?冬日寒冷,那種不適更會?加重許多?。今次已經?過了一日,原以為沒什么大礙,是她今晨未用膳食,本就體?虛,再遇上特?殊時刻,想不難受都難。
“陛下,我好多?了,我想回寒露殿。”蕭沁瓷蓄起一些力氣,勉強支開他,越發覺得不適。
皇帝卻不明白她為何要在此時折騰,不敢強硬地?按著她,只好說:“你此時不宜走?動,還是等奉御過來。”
他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蕭沁瓷本就難受,又漸漸蹙眉,她沒有多?余的心力同皇帝糾纏,也沒有尋常女子的諱莫如深,當下便附到皇帝耳邊輕聲說了。
她在皇帝懷中,仰頭的動作也費勁,只是剛好能攀上他的肩,仰見他冷硬的下頜,呼吸在說話時輕輕拂過皇帝頸側,那點?滾燙便在流轉之間被帶了回來。
也真是奇怪,她身上這樣冷,便貪戀起了皇帝身上的熱意。
蕭沁瓷眼見著皇帝耳后漫上潮紅,那樣淺薄的色澤竟然就能輕易融化他身上的冷硬。她覺得冷極了,皇帝懷中的熱度卻剛剛好,蕭沁瓷閉了閉眼,額頭輕輕磕上皇帝頸側,一觸便分開。
當真是暖的。
皇帝沒有感覺到她這小小的舉動,他在蕭沁瓷的話里沉默一瞬,而后說:“唐突了。”
旋即徑自抱著蕭沁瓷往寒露殿去,今日晴空和?煦,自明理堂到寒露殿一段長廊明曠,長長的影子在身后糾纏成一道。
皇帝輕而易舉地?抱住她,蕭沁瓷陷在他暖熱的懷里,如墜云端。
她仍是覺得頭暈,光圈暈在她眼皮上,即使閉著眼也有種天旋地?轉的錯覺。手腳一陣陣發冷,她下意識按著皇帝的肩,手臂下貼著他遒
勁有力的身體?,溫熱的暖意漸漸襲來。
她輕輕貼著。
即便是在冬日皇帝的衣衫也并不厚實,她不肯攬住皇帝的頸項,即便再往上一寸,她就能毫無阻擋的接觸到他暖熱的皮膚,這對?她此時冰冷的手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
她只是克制撐著他的肩,偷偷汲取一點?暖意。
這一段路不長,二人都沒有言語,蕭沁瓷靠在他肩頭,偶爾會?睜眼望著皇帝下頜,他自臉側到頸項那一截繃得極緊,流暢有力,似刻刀雕出利落弧線。
往下是鼓起的喉結,滾動時能聽?見吞咽的水聲。
她忽地?想起那夜皇帝吻上來時也是這樣緊繃的力度,強勢堅硬,力道大得似乎要將她吞下去。
蕭沁瓷汗涔涔的,覺得自己真是病了。
她被皇帝強迫時不喜的是男女力量的懸殊和?自己不能反抗的權力,如今又頗為難耐,竟按耐不住胡思亂想,忍不住掙了掙,卻被摟得愈緊。
好在很快就到了寒露殿,皇帝并未久留,將她放在榻上,又叮囑宮人細心照料,便說自己還有政事?要處理,讓司醫之后直接來寒露殿為她請脈,匆匆離開了。
可分明頭次蕭沁瓷身體?不適,皇帝還一直守著她的。
蕭沁瓷盯著皇帝看似平靜穩健實則匆匆的背影擰緊了眉,何況在她不舒服之前,皇帝來喚她,就是要讓她陪著一道用膳,說什么政事?要處理,分明是托辭。
蕭沁瓷原本就是心思敏感之人,又在特?殊時期,不免想得更多?。
她倏地?冷了臉,胸中一口郁氣堵著。
皇帝雖然走?了,梁安卻留了下來,本就是傳膳的時候,廚下先?端了好克化的食物來讓蕭沁瓷墊一墊,她身上難受,此時并不想吃東西,但還是強撐著多?少用了一點?,又趁著司醫沒來先?去梳洗。
她換下了今日的衣裙,就見了上頭有點?點?梅花,隨即便是一愣,想了想皇帝抱她回來的姿勢,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
皇帝什么也不知道。
他回了明理堂,宮人正在收拾他方才情急之下自桌上掃落的折子,他隨手拿了一本起來,看見里面?夾著蕭沁瓷草擬的批注,倒是寫得像模像樣。
皇帝不由笑了一下。
他將折子放回去,無意間看見方才蕭沁瓷停留的地?方似乎有一點?淡紅。
目光便是一怔。
蕭沁瓷才與他說過,他不至于猜不出那是什么,血跡淺淡,雖在不起眼的地?方,但宮人灑掃時定然也能看見。
依著蕭沁瓷那個看著波瀾不驚實則心思極重的性子,要是知道明理堂的宮人都看見了她的窘迫,只怕面?上不會?表露,心里卻會?在意得要命,往后再來明理堂會?平添許多?不自在。
這樣想著,他便說:“你們都出去吧。”
近前的宮人雖疑惑于天子突如其?來的命令,但都立時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