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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天家無親情,父子?之間?會因為爭權奪利反目成仇,那母子?之間?呢?
惠安太子?妃,那是個不怎么出現在人前的女人,蕭沁瓷也沒?有聽?說過多少關于她的事?。
她能窺見的是皇帝對?惠安太子?實在沒?有多少感?情,若是有,便不會連身邊人都不避諱太子?的謚號。
“陛下的母親,是什?么樣的人呢?”她問。
提到他的母親皇帝便溫和下來,也忘了?身上的熱意,有難得的悵惘:“朕對?母親的記憶其實并?不深刻,她去得早,朕只記得她是個溫柔的女子?,會唱端州的歌謠。”
他厭惡男女身體交疊的白肉,是因為那讓他想起總是赤身與女子?嬉戲的惠安太子?。
惠安太子?配不上他母親。
皇帝對?母親的記憶實則已經寡淡了?,能記得清楚的大概就是他下令將惠安太子?的一個姬妾溺斃后,母親憂心忡忡地看著他,說:“阿贏這樣心冷……”
他當時冷冷說:“心冷不好嗎?我若不強硬,來日做刀下魚肉的就是你我。”他不在乎母親的軟弱,但也不喜歡她來勸說自己不要太過殘酷,生?在這樣的人家,由不得他不殘酷。
母親苦笑一聲,說:“是,為君者要心硬,可也要心軟,若無對?普通人的同情憐憫,又怎么能有心懷天下的大愛呢?”
李贏當時年?少,他還不明白。他名為贏,是東宮嫡長,天下就該是他的囊中之物?,要如何?治理也是他說了?算,他只會一直贏。
可現在他有些明白了?。為君不易,要想做明君更難。他處在這樣的位置,已經沒?有人敢反駁他,他可以沉迷在權勢的快意中,做著不辨寒暑的夢。
所以他清修,苦修,要讓自己從這樣的位置中脫離出來,他于權勢的掌控欲半點不減,但要讓自己在這樣的掌控中清醒。
他要抗衡的不僅是自己的私欲,還有那名為皇權的龐然大物?。
蕭沁瓷輕輕說:“陛下同娘娘生?得像嗎?”
倒想象不出太子?妃是那樣溫柔的人。蕭沁瓷聽?說過惠安太子?的荒唐,但皇帝同他截然不像,也難以將皇帝口中會唱歌謠的母親同這樣雷霆手?段的帝王聯系在一起。
皇帝沒?有在意過自己的容貌,更沒?有注意過自己是長得像誰,一時被問得愣住。
“朕從沒?注意過。”
紗簾被撩開半月弧度,流云似的發垂到床沿,露出一張明凈的美人面。
蕭沁瓷仰面看他,眼底是泠泠春泉,她仔細端詳著皇帝,若有所思的說:“陛下,您應該是生?得像太子?妃多一些。”
皇帝被她那樣看著,先前被強按下去的燥意又漸漸浮出來,心擂如鼓。她有弱不勝衣的姿態,又有純真懵懂的神情,那樣專注的仰望著他,像是眼里心里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人能受的住蕭沁瓷這樣的目光。
她總是這樣,忽遠忽近,在皇帝退時又來若有似無的撩撥他。
他低聲問:“你怎么知道?”
蕭沁瓷抿了?抿唇,細長的手?指隔空描著他的眉眼,那手?指虛虛點著,迎著月華,亮得似一點螢火就敢與月爭輝,她分明隔得那樣遠,卻像是直接按在了?皇帝的心上。
涼的。讓人心里一顫。
酥麻的癢順著脊背爬上來,皇帝覺得喉中干渴,那種怎么也填不滿的空虛又來了?,只有蕭沁瓷能滿足。她是雪做的,指尖也白得像霜雪,能讓他含在嘴里,解了?他的燥熱,含化了?,就成了?濕漉漉的水,也解了?他喉中干渴。
蕭沁瓷一無所知,她迎著皇帝的目光,不知道男人都是壞胚子?。
她手?上比劃了?一下,從皇帝的眼睛描摹到他的下頜,道:“您生?得好看,但是同李氏人長得不太像,想來應是像您的母親多一些。”
沒?有人敢議論皇帝的長相,可他確實是那樣俊美的郎君,神情緩和的時候眉眼暈出溫潤的光。
但天子?從來都是冷酷強硬的,如寒霜驟臨,令人不敢直視。
皇帝忽然又覺得不對?,她竟然對?李氏人的長相這樣清楚,不知是如這樣仔細看過多少人的相貌。
蕭沁瓷曾經同三個姓李的男人都走得很近,父子?之間?,容貌有相似很正?常。先前被壓下去的懷疑和妒忌又如野火燎原。
皇帝緊緊盯著她,問:“阿瓷,你怎么知道,朕同李氏人長得不太像?”
蕭沁瓷一怔,神情淡下去,人也慢慢退回簾后,勉強道:“陛下忘了?,我在太極宮住了?五年?,不止先帝,藩王也是見過不少的。”
她原是跪坐著直起身,往后退便矮了?下去,被她撩開半面的錦紗也漸漸拉得平直,就在錦帳即將合攏之際,一只手?臂卻強硬地擠進來,箍住她的細腰。
“呀——”
重簾遮掩了?帳中春色,也能防住眼神的窺伺。可她從帳中被剝出來,像被除了?殼的蚌,蚌肉都顫顫巍巍的暴露在明燭之下,不知道會迎來
怎樣的痛苦。
蕭沁瓷寢衣輕薄,她如今正?難受,稍微厚重一點的布料都會讓她覺得疼痛。可那手?臂堅硬如鐵,灼熱的燙著她的肌膚,她甚至能感?受到上頭跳動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讓她的心也如奔雷急促,那手?分明只橫在她腰間?,卻像是一并?掐住了?她的命脈。
她猝不及防地被帶的往前一落,柔軟碰上了?皇帝堅硬的胸膛,相撞的一瞬間?疼得她幾乎控制不住的叫出來,眼底也迅速泛上淚花。
蕭沁瓷落在他懷里,像撞進銅墻鐵壁,她不算嬌小柔弱,卻被皇帝罩得纖細,軟的地方仍然軟,所以在被侵占時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讓她痛,痛得近乎喘不過氣?來。
腰間?的手?仍緊箍著,她渾身都繃緊了?,想避卻沒?有一處能避開。皇帝身上太熱,熱得幾乎要化開,她被強硬的往上帶,只能緊攥著皇帝衣袖,聽?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和蕭沁瓷腦子?里一抽一抽的疼痛的重合。
疼痛模糊了?她的意識。
皇帝緊緊握著她的腰,只用一只手?就能將她抵在床邊。他眼神幽深陰騖,挑起了?蕭沁瓷下頜,讓她能看得更清楚,問話卻是溫言細語:“你方才離得遠,或許看得不仔細,不如再離近了?好好看看?”
他輕言細語地問:“你如今覺得朕像誰?”
熱汗已漸漸浸透衣領,蕭沁瓷隱約覺得不對?,皇帝的問話透著一絲瘋,她方才的回答錯了?。
但她現下沒?有力氣?想明白是哪里錯了?。她頭疼,小腹也疼,皇帝身上的是熱汗,她卻出了?一身冷汗,她渾身發冷,愈是冷,就愈貪戀眼前人的熱度。
她眼中有薄淚,朦朧了?視線,讓她看不清楚近前的人:“陛下,陛下像……”
蕭沁瓷說不出來,皇帝替她說了?,他誘哄似的輕聲問:“是像吳王?還是楚王?”
他偏偏拿了?這兩個人來做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