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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怪朕曾對你做過一些不好的事嗎?”皇帝忽道。
他沒有難以啟齒,說話時也坦然,他曾經?有過的兩?次強迫要說成是意?外未免也太不坦蕩,皇帝對此并不遮掩。他是正常的男子,對心上人?有欲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手段確實失了光彩,但皇帝并不后悔。
依著?他強勢的性子,能在那種時候停下?反而是件怪事。
蕭沁瓷頓住,握著?茶杯的手指久久沒有動彈,半響后,她?方才說:“若我說怪,陛下?又待如何呢?”
“陛下?要強迫我時,因?為您是男子,我反抗不了,因?為您是天子,我不能反抗。”她?笑了一聲,唇邊隱約的笑意?襯在璀璨的燈光里?比外頭的白雪還要冰冷清寂,“我不能怪么?”
她?說:“所以陛下?說喜歡,我確實感激,可也只有感激,至于旁的東西,您似乎也并不在乎。”
皇帝想反駁她?,他怎么會不在乎呢?他將?蕭沁瓷的一字一句都放在心上,她?說一句暖言就?能叫皇帝輾轉反側咂摸許久,說上一句刺耳的話也會讓皇帝暗惱,他明明在乎的要命。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在許多時候疏忽了蕭沁瓷的感受,只按著?自己的心意?行事,可蕭沁瓷的不拒絕才助長了他囂張的氣焰。
他不信蕭沁瓷不明白。
“朕當然在乎。”他終于說。
蕭沁瓷道:“在乎不代表明白,更不代表您會以此去做,”她?拈著?茶盞,指節如玉,“就?像是今夜,您想要同我一起賞雪,不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皇帝啞口無言。
第56章 情濃
沉默在燈火里?浮動, 紅梅的暗香傳出很遠。伺候的宮人都退到了屏風外,梁安在一側守著,此時見勢不妙, 便吩咐宮人趕緊將菜呈上來,美酒佳肴是一早就備好了的, 只是皇帝正同蕭沁瓷說話,他尋不到合適的機會?插進去,便一直等著,此刻拿來緩解氣氛卻剛剛好。
“陛下,可要傳膳?”他恭敬問。
皇帝沒有回?他,反而?是望著蕭沁瓷,終于道:“今夜這樣的安排,你不喜歡嗎?”
他著實沒有和女子相處的經驗。
行事時也想當然的以為?蕭沁瓷愛風雅之事當然也會?喜歡這樣?的雪夜賞梅, 卻?忘了, 喜歡是一回?事,不想被安排是另一回事。
他瞧見了蕭沁瓷來時面上隱約的不豫, 卻?不以為?意?,許是覺得寬慰兩句便好,又覺得自己費心的安排蕭沁瓷便會?領情。他在蕭沁瓷跟前多說多錯, 沒有反思過是自己的問題, 他做皇帝久居高位太久, 已經不太會?設身處地的為?旁人考慮了, 便連體恤也帶著高高在上的恩賜。
天子所賜, 無論?是好是壞,接到的人都只能感激涕零。
蕭沁瓷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放了茶盞,說:“我餓了。”
其實皇帝原本就是準備等到她一來便傳膳的, 只是想讓她先喝口熱茶暖胃,不妨又說了這許多話便耽擱了去。此時他見蕭沁瓷避開這個話題,也不追問,順著她的意?極自然地吩咐傳膳。
魚貫而?入的宮人挨個將菜擺上時蕭沁瓷卻?看得一愣。
那些多是蜀地風味。
皇帝出言解釋:“朕聽聞你七歲之前都是隨父長在青州,想來是更熟悉那邊的風物,也不知道這些合不合你的口味?”
皇帝確實是用了心的,蕭沁瓷不料他今夜這番安排中還藏著這樣?的心思。
蕭沁瓷七歲之前確實是同父母住在青州,那里?離蜀中近,吃的也多鮮辣,后?來回?了長安,口味上便有諸多不適應。英國公夫人卻?不會?慣著她,她雖然帶了蜀地的廚子回?來,卻?不許她多吃,后?來到了蘇家更連蜀地的廚子都沒有了,誰也不會?去關心蕭沁瓷在飲食上的喜好,她也有意?將自己隱藏起來。
欲望會?成為?弱點,無論?是喜歡還是討厭都會?成為?旁人拿捏她的手段,蕭沁瓷已吃夠了苦。
蕭沁瓷看著那些菜,良久后?道:“我也有許多年沒有嘗過蜀菜的風味了。”
“那快嘗一嘗,”皇帝道,“朕讓御膳房的人新學的,以后?你要是想吃就吩咐他們做。”
蕭沁瓷“嗯”了一聲,提筷嘗了一道魚片,不再說話。
御膳房的廚子琢磨新菜也不在話下,又或許是他們原本就有西南的廚子,蕭沁瓷嘗了之后?倒覺得這味道和她記憶中的沒有區別。
“你覺得如?何?”皇帝問。
“不錯。”蕭沁瓷面上瞧不出異樣?,低眉順眼,神態柔和,挨個將菜都嘗了一遍。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知道她的喜好的,這些菜都是她從前喜歡吃的,蕭沁瓷一時竟還真被勾起了口腹之欲。
她幼時貪吃,偏愛小食,最大的樂趣就是纏著兄姐帶她去府外吃遍長安美食。
皇帝見她嘗得認真,自己便也開心。既然已經打破了食不言的規矩,蕭沁瓷倒也沒有拘著,見皇帝沒有動筷,忍不住問:“陛下不吃嗎?”
“吃。”他笑了一聲,這才動手。他實際吃不慣蜀菜,只是強忍著沒有在蕭沁瓷面前表現出來,但蕭沁瓷心細,況且她也是伺候過皇帝用膳的人,多少知道他的習慣,見他不怎么動筷便知道他是吃不慣了。
“陛下吃不慣嗎?”她明明知道,卻?還是要問出來。
“是有一些。”皇帝頓了一頓,在說真話與假話之間選擇了前者。
“吃不慣不必勉強,”蕭沁瓷的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皺起眉,這上面的全是蜀菜,皇帝竟然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口味,“這些菜陛下都不能吃,您沒有為?自己準備合口味的飯菜嗎?”
“無妨,”皇帝搖頭,“朕也不是很餓。”
蕭沁瓷無奈,吩咐人取了一碗清水來,將菜都給他過了一道水,雖然這樣?味道會?差上許多,但也比皇帝強撐著好。她在御前是為?皇帝侍過膳的,此時做這樣?的事也無比自然,菜放到了皇帝面前的盤中,都被他吃干凈了。
紅泥小爐上溫著果子釀,不多時酒香便傳了出來,皇帝按著酒壺,給她斟了一杯。
“還要飲酒嗎?”蕭沁瓷拈著酒杯,眉心微蹙。
她想起來上次皇帝飲酒后?的不雅,他二人都不是能勝酒力的人,平素在杯中物上也沾得少,多喝兩杯就該醉了。
“只是稍甜些的果子釀,”皇帝道,“不打緊。”
蕭沁瓷瞄了他一眼,疑心皇帝此舉的用意?。
“今日是小年,”皇帝說,“朕想著既然來此雪夜圍爐,也該煮一些酒嘗一嘗。”
蕭沁瓷倒忘了,今日是小年。往年的這時候她都是獨自一人冷冷清清在清虛觀過的。除夕有年節宮宴,所以太后?會?趁著這個日子在永安殿宴請幾位太妃,也不會?叫蕭沁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