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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嘗到了血腥味。
蕭沁瓷也吃痛,她?同樣磕破了自己的嘴唇。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肯使?這樣的手段的。
皇帝將她?唇上的血都抿干凈了,這才慢慢退開。蕭沁瓷呼出一口氣,終于能撐著窗欞慢慢坐起,她?不肯將自己再置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趁著他不備強勢地擠進皇帝和?窗臺的縫隙之中,終于讓兩腿落了地。
雙腳踩在地上的感覺平穩、踏實,蕭沁瓷懷念這個滋味,可?手臂在驟然放松之后卻沉重酸軟得?抬不起來,至今仍是一陣陣痙攣著的疼,很快便?麻了,失去了知覺。她?口中還?殘著鐵銹味,輕輕抿一抿便?痛。
她?有心想要冷臉,說些狠話,可?尤含桃花的面容沒有半點說服力,清冷都融作了水。
皇帝抬了她?臉去細瞧,索性只是磕破了一點皮:“對自己也這樣狠。”皇帝明知故問,“難受嗎?”
蕭沁瓷甩了甩手,別過臉去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皇帝見狀欲傾身上前,蕭沁瓷簡直怕了他了,她?往后退不得?,便?只能推拒,即便?手臂仍然酸軟地抬不起來,也是急急伸手格開他,無力得?很。
皇帝擦過她?身側,調整了一下卡在窗臺上的竹竿的位置。
“阿瓷,你是不是想多了?”他聲音帶笑,溫和?得?聽不出一點端倪。
蕭沁瓷并?不言語,她?確定自己沒有想多,皇帝就是故意的。她?被皇帝的虛晃一招迷惑,正要放下手,卻被皇帝捉住。
“難受?”他明知故問,細致地按著蕭沁瓷的手,從指尖到小臂,細致妥帖、手法老到,很好的緩解了蕭沁瓷手臂的麻癢。她?受著皇帝的殷勤伺候,面上還?是冷冷的,這是她?應得?的。
蕭沁瓷垂眼盯著他的手一點點的按搓著穴道,忽地說:“陛下看上去也很是熟料,您還?會這些?”
“以前學的,”他隨口一答,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蕭沁瓷又在給他挖坑,他還?一無所知地往里跳,他剛勝了一場,此時因著饜足心情也格外明朗,“朕會許多東西,你應當?清楚才是。許多東西朕從前覺得?沒用,不過現在看來倒不是如此。譬如這個,朕原本覺得?或許沒有會用上的時候,如今不也有了機會么。”
“是,”蕭沁瓷微微笑了一下,“陛下不僅博學多才,還?身懷數藝,我佩服得?很。”
蕭沁瓷就有這種本事,無論?是生?氣還?是緊張,語調永遠清冷平靜,輕易聽不出里頭的波動來。一如此刻,皇帝聽著她?的話不太舒服,卻尋不出什么問題。
她?夸了皇帝,還?適當?表達了自己的恭維,可?皇帝聽著怎么就那么古怪呢。
他正想開口,卻眼尖地瞧見蕭沁瓷背后的魚線忽然動了動,被繃緊著拖遠了。
“咦?”皇帝輕輕疑了一聲,“真有魚上鉤嗎?”
蕭沁瓷被他拿這話騙了好幾次,本該已經再也不相信他說得?這種話才是,皇帝的鉤上沒有掛餌料,若說他能釣上來魚,蕭沁瓷寧愿相信是洞口開得?太小,那些魚簇擁著擠在一起時不慎被魚鉤勾住了身體。但?她?聽見了水聲,還?有竹竿卡在窗臺上細微的掙動,那是魚咬鉤之后的倉皇。
還?真釣上來了?
她?難免驚訝,皇帝已經仗著手長直接越過她?去拉竿了。蕭沁瓷及時退了開去,看著皇帝收線,在白茫茫一片中尋找那根細線的位置。
很好辨認,雖然都是白的,但?線在動。皇帝毫不費力地就把竿拿回來了,一并?躍進蕭沁瓷瞳孔的還?有一抹霞紅。
“看,阿瓷,真的能釣到魚。”皇帝故作驚訝的說。
被收回來的魚竿上細白的線在雪中蕩漾,末尾綴了一抹金紅,這條錦鯉倒說不上有多漂亮,鱗片紅不紅黑不黑,只有尾部紅得?絢爛,像天際綴著的晚霞,可?以想見它在水中自在游曳時散開的魚鰭會有多美?。倒不似清明池中常見的品種,蕭沁瓷一時也說不上來。
可?惜被釣上來之后生?無可?戀,圓鼓鼓的眼睛往上翻著白眼。
魚不想理他,蕭沁瓷也不想理他。
第62章 暗窺
皇帝捉了魚, 可他原本也沒想到真能釣上來,沒有準備裝魚的器皿,只好將?它放進?凈手的銅盆里。
那魚迫不?及待地入了水, 尾巴重重一擺,便濺了皇帝這個把它撈上來的罪魁禍首一身水。
“呵——”蕭沁瓷笑了一聲, 在皇帝沉沉的目光中拿了魚食撒上去,那條紅鯉便張著小口,繞著蕭沁瓷的手打轉,“我如今知道了,它們是真不?怕冷,還活蹦亂跳的,有勁得很,想來活過這個冬日不是問題。”
皇帝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的, 說給他聽。但任誰大冬天?被澆了一臉水也不?會高興, 皇帝生著悶氣,沒在自己身上找見帕子。
他目光在屋內逡巡一圈, 想找塊凈臉的帕子,一方干凈毫無花紋的白帕便遞到了他眼下。
蕭沁瓷用的東西都簡單,帕子也是用邊角料裁的, 白色的紋理, 暗紋繡花皆無, 白凈得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皇帝接過帕子拭了臉, 輕易地便被她?這個舉動哄好了。
蕭沁瓷看著他自己擦干凈水, 陡然想起來什么,一驚:“吳王——”
蕭沁瓷不?知道吳王走沒走, 她?后?來已經顧及不?了那么多,連抑住動靜的想法都顧不?了那么多呢, 也不?知道是否會被他聽了去。
“早走了。”皇帝語氣平靜,他問?,“怎么,擔心被他發現嗎?”
蕭沁瓷聽見吳王走了這才?微不?可察地緩下心神,道:“難道您不?擔心嗎?”
“朕有什么好擔心的。”皇帝確實?是一幅不?在意的口吻。
蕭沁瓷便說:“是,您是不?用擔心,于您不?過是樁風流韻事罷了。”
“你是這樣想的?”皇帝沒有同她?翻舊賬,卻遭了指責,聲音便沉下去,“阿瓷,你說同吳王不?過是認識,可朕瞧他對你,可不?是如此。”
皇帝道:“你說,他為什么要跟著你過來呢?”
“陛下問?我,我怎么知道?”蕭沁瓷冷冷反問?,“對我而言,我確實?只是和他見過數面罷了,旁人想什么,我如何能知道?”
“陛下要想知道,大可自己去問?一問?吳王殿下。”
“你就?不?想知道?”
“不?想,”蕭沁瓷輕描淡寫的說完,忽然笑了一聲,“陛下希望我在乎嗎?”
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蕭沁瓷自私得很,把人都分?成了可以利用和不?能利用兩類。要說全然不?在乎別人的想法是假的,若非是對旁人的心思拿捏得準確,又如何能借力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她?在里面,必得是干干凈凈,片雪不?沾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