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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向導如此堅定的拒絕,曲放總不能摁著他,把他押著送去軍隊。
曲放之前調用抑制劑的理由是,怕哨兵情緒波動過于直白,嚇到這個毫無心理準備的向導,這是很合理的正當理由。但他的真實想法很復雜,想為軍團謀福利,也存著趁虛而入的念頭。他作為哨兵,發自內心地認為,參軍對向導來說是絕對正確的選擇,向導就應該位于哨兵的保護下。
哪怕他清晰地知道,向導的安全來自哨兵,向導的威脅也是哨兵。他依然不愿,把哨兵約定俗成的黑暗面扒開。他的目的總歸是把人拉入軍隊,不是什么話都能說的。
把向導拉入軍隊,對曲放來說也是大功一件。他有優先指派權,只要他加以運作,就可以將向導直接納入他的麾下。
一陣沉默后,曲放開口緩和了僵局。
“我知道你生活安穩,不想改變很正常。但向導這身份,好也不好。你在軍隊外面,絕對是有風險的。我不敢保證這個風險一定會發生,只能說比軍隊高很多很多。”
頓了頓,曲放瞥了瞥俞麟低垂的眼,看向導還是沒有動搖,輕嘆了口氣。
“歷來很少有向導拒絕參軍的。哪怕拒絕,最后也會進軍營。”
俞麟問:“如果不去會怎樣?”
“不會怎樣,軍隊會派人保護你,你需要履行義務。”
“什么義務?”
“為哨兵治療的義務。”
“治療?我不是醫生。”
“向導就是哨兵的醫生。這是向導的本能,不需要深入學習。”
……
俞麟不漏半分情緒,繼續問道:“為什么你一直強調保護,我不覺得我需要。”
曲放嘆氣,解釋道:
“以醫患關系為例。病人多醫生少,醫生供不應求,走投無路的病患有極大可能鋌而走險。再加上他們大都出自軍方,社會地位高,還有著遠超常人的攻擊力。比起公家的醫生,你的得手幾率更高。”
曲放袒露部分事實,借此令向導恐慌個人安全與自由問題,也真誠希望向導聽進這些話。他有私心,可他的話卻是真的。
醫患的例子很貼切,俞麟點了點頭,有些明白之前那番話的意思。
向導是戰場上的醫生,一旦友方護不住,敵方就會搶走的醫生。
答應?
還是拒絕?
似乎無路可選。
與其就此敲定最終選擇,俞麟決定先靜觀其變。拖著,拖到對方妥協,或者拖到他的思路明朗,可以自主判斷最合適的選項。
有過這群哨兵前期不良的情緒鋪墊,俞麟對他們的目的愈發懷疑。他們的避諱與急切激起了俞麟的警惕,再加上對哨兵奇特的不信任感,層層疊加的煩躁堵塞在他的身體里,膈應與反感撲面而來。
俞麟甚至不想和那群哨兵有任何的空間交集。
因為實在談不攏,俞麟留下那個可以屏蔽哨兵的錄音筆,把曲放趕出了病房,聲稱自己要靜一靜。
這是他在判斷過對方態度之后所做的試探,果然向導的身份是有特權的,他如愿得到了片刻私人空間。
無奈之下曲放不舍地離開。將俞麟獨自留在病房后,他把帶來的幾個哨兵召集起來,抱著十分渺茫的希望,曲放勸他們幾個多在向導面前露露臉,拉近拉近關系。
向導可能因為某個哨兵主動選擇某個軍隊嗎?如果沒有抑制劑,或許會的。向導會受到向導素的影響,進而生理影響心理,心理促進行為,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曲放后悔沒有調查清楚向導的性格,以至于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他倒不太后悔之前的決定,如果這個向導好騙一些,對軍隊的向往更多一些,那么抑制劑會是最合適的選擇。
然而沒有后悔藥吃,隔閡已經產生。
……
深嘆一口氣,俞麟把自己扔回床上,大腦再次松弛起來。
每次和那些哨兵接觸后,他都會感覺疲憊。第一次沒有注意到,這次又是如此。比起上次和趙峰娣獨處,這次和曲放接觸更加明顯。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疲憊。難不成,這就是精神力嗎?可是,精神力不是被壓制了嗎?為什么還會有這樣的影響?
俞麟不解,不過等等看吧,等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之后自有分曉。
自我安慰中,俞麟蹙著眉,在精神疲憊中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