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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成這樣,不會是老鼠蟑螂爬到他們床上了吧。
陶昭幸災樂禍地冷笑,似乎這樣能夠減輕體內滿腔的惡心感。
但事情還沒完,尖叫聲過后不久,那女人跑過來用力拍打著雜物間的門,大聲喊道:“陶昭!陶昭!快開門!你爸好像要死了,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
陶昭皺著眉頭起身,撬開房門,迎頭看到女人一張慘白的臉。張彩半夜接到陶建光的電話趕過來,臉上罕見地沒有化妝,嘴唇毫無血色,平日梳得齊整的黑色大波浪此時亂糟糟的,雙眼瞪大,十足像個女吸血鬼。
張彩上下打量了一番陶昭,見他好端端的,立馬伸手拉住他,把他往陶建光房間那兒推。陶昭下意識掙了一下,但張彩反而抓得很緊,長長的指甲幾乎要戳破陶昭的皮膚。
他被推著走在前面,來到了出租屋內唯一稱得上臥室的房間。陶建光正倒在床角附近的地面上,腦袋挨著的那塊地面淌著大灘的血。陶昭往下看了看,陶建光胸腔還有起伏,沒死。
*
張彩打了120,許是深夜的緣故,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張彩膽子大了些,指著墻角的啤酒罐和陶昭討論:“估計他是喝醉了酒,踩到那玩意摔了一跤,瓶瓶罐罐的到處亂扔,剛才我也差點踩著了。”她一陣心有余悸。
陶昭沒吭聲,他想起之前聽到的聲音,默認了她的猜測。
醫院里,手術室的燈亮起。
陶昭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困得直犯哈欠。一連數次被吵醒,他實在是困到不行,直到現在都還有點猶在夢中的恍惚感。
少年皮膚皙白,頭一點點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醫院燈光的照耀下,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張彩想到了什么,心中生出幾分安定,輕聲提議:“反正那邊凳子上沒人,你不如躺那里睡吧。”
陶昭懶得思考她反常的好心,也沒反對她的提議,到對面的那張長凳上蜷縮著睡下了。
臨近天亮的時候,有醫護人員從手術室進出,張彩上去詢問情況。
醫護人員說:“傷者失血過多,醫院血庫的O型血不足,目前正聯系血液中心那邊運血過來,大概2小時后到達。傷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張彩一直提著的心稍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他是O型血?”對面長凳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時候醒來了。
醫護人員愣了一下,回答道:“傷者確實是O型血。”
陶昭低頭,不再說話。
醫護人員走后,張彩好奇問:“O型血怎么了?說起來,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的呢。”
“沒什么。”陶昭敷衍著回了一聲,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說起來,你今天不是要開學了嗎?這兒也沒什么事了,你趕緊去報到吧。”
陶昭淡淡看了她一眼,他們學校要比尋常高中早開學報道一天,她是怎么知道他是今天開學報道的。總不會是陶建光在床上說的,畢竟陶建光也不知道。
張彩有些尷尬:“我聽奶茶店那老板娘說的。”她大晚上接到陶建光喝醉酒打來的電話,還匆忙過去他們屋子里,難說沒有這一層原因。
“嗯,那我走了。”陶昭沒有多想,他本來聽了醫護人員的話后就想走了。
等他走到樓梯口,張彩快步跟了上來:“等一下,我還是想解釋一下,之前那天的事,我當時不知道你在那屋子里頭,所以就……”
陶建光是她的常客。一來二往的,她也習慣了對方在床上的癖好。那天,陶建光和她說,他兒子就在這屋子里,讓她使勁叫,越大聲越好。陶建光十幾年來光棍一個,哪來的兒子,張彩以為又是他想出來耍人的花樣,當然不當真。
她為了討好陶建光,自然賣力,一邊咿呀,一邊開著玩笑說,那自己就是他兒子的媽了。
直到她身后的那塊門板,被猛地砸了一下,她嚇得尖叫一聲,才意識到原來屋子里確實還有一個人。
陶建光看她反應這么大,更加來勁了,硬是掐揉著她的身體,罵罵咧咧著讓她繼續叫。張彩沒法,忍著一時的難堪繼續扯著嗓子喊。
直到她離開,那雜物間里都沒見到有人出來,她甚至以為門板被砸的那一下,是自己的幻覺。
“沒事。”陶昭的回答依舊很簡潔。不過收錢辦事而已,他自己也只是在心里刺幾句,倒也算不上怨恨。
不過這些也不關自己的事就是了。
他無所謂地點點頭:“我先走了。”
他的腳步已經落到樓梯上,張彩又急匆匆說道:“那你在外邊可不可以裝作不認識我,不要和任何人說起我的事?任何人,尤其是你同學。”
陶昭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他為什么要和同學說起他父親的相好。但張彩目光里有顯而易見的焦急,她的確是在認真等著他的回答。
“行。”陶昭轉頭離開。
到了醫院一樓,離大巴車出發的時間還有半小時。然而,陶昭沒有按原先計劃回出租屋那東西去汽車站,而是轉身去了醫院的掛號處。
“你好,我想驗一下血型。”
血型結果出來很快,陶昭只看了一眼,就把它塞進了口袋里。
他離開醫院,走向了路邊招客的摩托車:“師傅,去一趟乙鎮白村來回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