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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歸皺眉:“進。”
門外的人按下把手,貓兒一樣赤著腳走進來,長長的影子直直拖到三位親王中間。
一身睡衣的紀清畏畏縮縮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說:“倪深說你們在這里……我餓了,可是臥室沒有東西可以吃。”
說罷,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眼巴巴地看向三人。
三位親王都懵了。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現在的紀清應該還在為了吹鳶投降一事而在房間里摔打鬧騰,可現在這個紀清顯然乖巧有加,甚至有些可愛。
旗越自言自語地喃喃著:“不會是氣傻了吧……”
紀清聽見旗越的話,有些沉重地低下頭去,他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半晌,低聲說:“吹鳶投降了,我無處可去。既然你們不會放過我,我也沒必要為了一個沒骨氣的國家與你們較勁。”
他緩緩抬起頭來:“如果在這里我也能過得很好,那么我也不必為難自己。你們愿意的話,我可以繼續待在這里,在你們有需要的時候當一個合格的玩具……但是我有個條件。”
幾位親王還蒙在對紀清的巨大歉意里,連紀清反客為主的伎倆都沒能識破便點了頭。
紀清說:“我不想自己住了。”
很小很小的條件,以至于親王們毫不猶豫就同意了,紀清頓時十分燦爛地笑起來,把三個人笑得心顫。
“謝謝你們。”
……
三位親王和平商議一番,暫時決定一人陪紀清一天。
時生,戎征,子庚,依次循環。
商議過后,三人回過頭來,紀清早就在會議桌盡頭的椅子上蜷成了球,餓得肚子咕咕直叫。
傅歸朝他走去,紀清下意識地縮得更緊了些,哪怕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復這個男人沒什么好怕的,可前段時間被他種下的恐懼依然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人就是個瘋子。
傅歸見他有些發怵,甚至畏懼得顫起來,知道是自己前段時間把紀清嚇到了。
“別怕。”傅歸微微皺眉,可這聲“別怕”相較于安撫來說更像是一句不可違抗的命令。
紀清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傅歸知道短時間內紀清對自己的畏懼拗不回來,于是輕輕出了口氣,直接俯下身去將人抱起來,紀清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接著便強壓下恐懼乖乖窩在他懷中,文靜得過分。
見時生親王抱著紀清走出門去,旗越扭頭瞥了邢墨一眼:“以紀清的性子,他會輕易降了我們?”
邢墨慢慢呷一口茶水,淡淡道:“不會。可我們如此對不起他,他想做些什么,時生都會由著他去。”
“我們對不起他……”旗越摸了摸下巴,窩在椅子里沉吟,“這種事確實很難說誰對誰錯……我們怎么也沒法預料到搖箏親王的候選人有朝一日會變成敵國的將領,而這位候選人還忘記自己曾經是位候選人。”
“不。”邢墨突然皺起眉來,“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別忘了,我們當初在迷窟里是不被告知任何信息的,那個時候的我們連國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紀清當初突然從迷窟里消失,其實是被吹鳶的人帶走洗腦了?”
邢墨搖頭:“迷窟是用來選拔搖箏親王的試煉場所,外國人不可能隨便出入。”
“你這推測來推測去,難不成是搖箏人親手把紀清送去了吹鳶?”旗越摸著下巴,“我還沒離開的時候,紀清在迷窟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厲害,搖箏人怎么可能親手把他們未來的王送到敵國手里?”
“我不知道。”邢墨低下頭去,靜靜注視著茶杯,“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養好紀清的身體……等他狀況穩定了,說不定會想起來的。”
一時無言,氣氛略有些微妙,旗越想找點話來說,可說來說去又將話題繞在了紀清身上。
“上次紀清逃跑未遂,時生還特別絕望地說他不會原諒紀清。” 旗越半開玩笑道,“知道紀清可能是因為記憶出現偏差才當了吹鳶將領,說不定時生反而要擔心紀清原不原諒他了……你猜他今晚是不是得把紀清寵得沒邊沒沿了?”
邢墨意味不明地看了旗越一眼:“你真是看得開。”
“畢竟,我們三個不能內訌。”旗越十分坦然地笑了笑,溫和背后,一抹陰翳,“你最好也勸勸邢寒,別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時生不說,不代表他縱容。”
邢墨頷首:“我會提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