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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旗越是個擅于隱藏自己的人。
走出迷窟后,他把那個卑弱的自己連同朝氣的少年一同關進心底,從不輕易將它們拿出來端詳。一方面,已是親王的他四處征戰,穩固搖箏邊疆,一方面,他反復吩咐人尋找記憶里的少年,有關特征,只有一句“他聲音好聽,信息素好聞”。
有段時間,戰事平息,旗越的營帳夜夜被送進漂亮的少年們,害得軍中流言四起,傳他戎征親王喜好小男孩這一口,傳來傳去,真真假假各摻幾分,也沒人知道。
可他始終沒有找到少年。
……
搖鳶之戰,就算面對面地遇上紀清,旗越也根本沒想過這人就是自己有意無意尋找的少年,他秉持著自己一貫的作風,出言不遜地調戲這個美人,占他便宜、吃他豆腐。等到后來紀清被俘,關入府邸,旗越也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人究竟是誰。
直到某天晚宴,他興起地折磨紀清,將這人弄得狼狽不堪地服軟。害怕被頂入生殖腔的紀清癱軟著身子抱住他,面頰蹭到旗越下巴,微風送來淫靡又熟悉的味道。
——那個時候,旗越才將他認出來。
瘋子一樣的旗越,最先感到的情緒不是緊張無措,而是欣喜若狂。
可緊接著,他又心情復雜地沉默,溫熱的手掌來回撫摸懷中人的后背,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倪深將紀清抱走,旗越仍然沒有回神,他獨自靜坐在桌旁,將珍藏了許久的那些記憶一一擺出來,慢慢品味著紀清當年在迷窟中說過的每句話。
又覺得每句話都不如剛才那幾句哭腔好聽。
旗越舔著嘴唇——還想聽更多他的哭聲。
【6】
對于紀清的逃走,旗越不像傅歸和邢寒那般動怒,他見另兩位親王歇斯底里的樣子,總覺得自己不能弱了士氣,于是跟著一起裝模作樣地生氣,其實只想著多占點便宜。
真正讓他動怒的是倪深對于紀清身體抱恙的解釋。
什么叫切除腺體?
什么叫撐不了幾天了?
自從知道紀清就是曦之后,旗越從未表現出異樣,他也深信沒有什么事能夠撼動自己的秘密,可事關生死,旗越突然就慌了,繼而憤怒,最后瘋狂。
他說不清自己對紀清究竟是什么感情,不是朋友,不是戀人,甚至連相熟之人也算不上,可旗越偏偏就被這樣一個人的生死牽動著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經,以至于差點跟倪深動了手。
還好,紀清活了下來。
還好,紀清學會了裝乖來博取生路。
正中旗越下懷。
【7】
說實在的,旗越從一開始就知道紀清不會輕易降服,就算做出一副乖巧玲瓏的樣子,旗越也感受得到他心底的傲氣。
像自己小時候一樣。
可旗越又愛極了他扮乖的樣子,在屬于戎征親王的時間里,這位敵國將領會甘愿敞開身體接納他,與他同床共枕,跟他私語情話。
旗越從來不信紀清的情話,可聽多了,自然而然就當成理所當然了。
尤其是,紀清這一裝乖,可不是幾個月,而是一整年。
……
旗越喜歡撫摸他。
把洗完澡后香噴噴的紀清拉入懷中,讓他用沾染著濕意的嘴唇親吻自己。旗越一邊接受著他的親吻,一邊用稍顯粗糙的指腹摩挲紀清光裸的后背,從脊椎摸到頸椎,再從頸椎一寸寸地摸到尾椎,最后在紀清急促的吸氣聲中摸到他濕軟的后穴,插入半個指節。
旗越喜歡聽他的叫聲。
旗越已經不止一次被紀清的哼吟聲叫硬了。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想起當年在山洞中紀清俏生清脆的聲音,那時的聲音和這時的呻吟,交疊起來有種別樣的破碎的美感。尤其是被弄得狠了,呻吟帶上哭腔,像求饒卻更像撒嬌。
旗越還喜歡鉆進他懷中。
像當年在水簾洞里一樣,每逢做完愛、關好燈,旗越總喜歡鉆到紀清懷中,將他整個人都箍在自己身前,讓紀清緊緊摟抱著自己。說是怪癖也好,說是性趣也罷,旗越都無所謂——他只是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僅此而已。
【8】
旗越早就料想過這樣的好日子不會過一輩子。
可他怎么也無法想到紀清要奪走自己的光明。
冰涼的刀鋒劃過雙目的瞬間,溫熱的鮮血流遍滿臉。
旗越撕心裂肺地請求著想再看紀清一眼——他這時才想起來,那一年多旖旎的相處里,他似乎都沒怎么好好端詳過紀清。
又或者,端詳的時間還不夠長。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這輩子再也看不見紀清的面容,旗越心里那個懦弱無助的自己就止不住想哭。
是紀清親自給了他光明的希望,是紀清親手剝奪了他光明的希望。
兜兜轉轉,旗越的恐懼,是他驅逐的,也是他找回的。
枯坐在今年的第一場雪里時,旗越刻骨銘心地感覺到名為“愛”的分量。
——原來他對紀清,一直都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