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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遇見紀清后,邢墨認出了他。
曾經能夠左右搖箏親王人選的少年,意氣風發地站在獸軍陣首。他的模樣變了,聲音也變了,他的一切都變得與在迷窟中不同,可邢墨總還記得他分毫的細節。
邢墨是個不張揚自我情緒的人。
他斂著極度的恨,鎮定地與紀清周旋,故意將紀清引入山中,創造一個與當年并無二致的二人世界。
可現在的曦并不記得當年的邢墨,他只是神色如常地隨口一問:“你呢?你是誰?”
五個字,五把刀,連同曦的身份一起把邢墨心口扎出血來,可他早已習慣鎮定,于是再次把多余的憤怒情緒推到邢寒身上。他一邊用邢墨的人格與紀清交流,一邊讓所有怨念匯聚到邢寒的人格中——最終迎來讓人頭皮發麻的爆發。
用邢寒的身份去傷害紀清,再用邢墨的身份來安撫紀清。邢墨反反復復告誡邢寒紀清于他是特殊的、是重要的,可在邢寒的人格看來,特殊的、重要的東西,更應該得到反復而強烈的“關懷”。
何時止歇,并無準信。
【5】
邢墨最愿意回憶的時光,是紀清被俘虜在親王府邸裝傻的那段時光。
三位親王都不是傻子,他們無一例外地知曉紀清這樣一個獸軍將領不可能對他們俯首稱臣,甚至甘愿用自己的身體來取悅他們。可他們卻都無一例外地沉溺其中,最終連自己也被這樣的假象騙得落花流水。
那段時日,在屬于子庚親王的時間里,紀清總會乖乖窩在他懷中。邢墨批文件,懷里的人兒就用軟軟的臉蛋蹭他脖頸,用充滿細節的溫情一點點填滿邢墨的心房。
有時忙得晚,紀清會在辦公處與他細細索一個吻,而后乖乖回到臥室幫他暖床;有時忙得早,紀清會主動在他身上挑起火來,舔他耳尖、咬他喉結,拉著邢墨的手放在自己的項圈上,故意“汪汪”兩聲,囁嚅一句“我想要”。
這種事,照例還是推給邢寒。
征服Alpha對于Alpha來說能夠獲得巨大的滿足感,尤其紀清極擅長在這方面示弱——放任邢墨抓著他的項圈頂入體內,一邊被進入得失控哭叫,一邊卻用痙攣的雙腿死死盤踞邢墨的腰身,不怕死地引誘男人來征服他。
邢墨太喜歡這樣乖巧的紀清,以至于成為了一種刻入骨血的習慣。
【6】
他忘了紀清是有血性的,有造反能力的,甚至具有殺死他們的手段。
前一天,被牽著手挑選風箏的紀清還乖順地踮起腳來吻他,第二天就能修羅下凡一樣將自己珍愛的風箏踐踏得粉碎。
邢墨一直有意無意地忘了,這樣的紀清才是真實的他。
【7】
失去記憶的紀清被傅歸領了回來,重新變成一副怯怯的樣子。
邢墨的話最少,想法卻是最多的,在隱秘的心底,他妄想能夠與紀清和平相處、從頭開始。所以在某個雨天,他略帶希冀地為紀清撐起傘來,可邢墨心向往之的少年卻有些茫然地回轉過頭來,接著用燦爛的笑容告訴他。
他并不需要別人為他撐傘。
所謂和平相處、從頭開始,只不過是邢墨欺騙自己的一個幌子、一扇屏障。紀清確實失去了記憶,可失去記憶的紀清才更像“紀清”。
這樣看來,那年的曦,反而才更像是一場夢。
邢墨悵然若失。
……
邢墨始終覺得自己對紀清的感情只是邢寒的附庸,直到現在。
午夜夢回,他也仍舊覺得紀清之于自己,只是一個帶著熟悉感的陌生人而已——能夠左右自己情緒的人,唯有那個不安分的邢寒罷了。
可是偶爾恍惚,邢墨會發現自己的視線始終籠罩在紀清身上,神志清明之時,邢墨也會對紀清有著瞬間的欲望,他逐漸想要把流失到邢寒身上的負面情緒抓捕回來,以填滿對于紀清的情感。
可他畢竟是個不形于色的親王。
在與紀清相行的這條路上,邢墨走得極慢,他小心而謹慎,想要摧殘、更想呵護,他矛盾著也自戕著,用每一份心力狠狠占有著與紀清的每分每秒。
邢墨從不認為自己對紀清有傅歸的那份真,更不會有旗越的那種瘋,他甚至不認為自己對紀清有著那樣熱烈的心愿,可他愿意在這條路上陪紀清走下去。
至于以后會怎樣,也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