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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yī)很快來了,瞧過后敷上些藥粉,又用麻布包上。
傷口包好之后,蘇窈說什么也不讓段凜碰琴,段凜無奈,只好順著她,“我本是來替你修琴的,現(xiàn)在倒給你添了麻煩,阿窈可會怪我笨手笨腳的?”
蘇窈道:“二表哥這說的是什么話,你會受傷皆因我而起,我若還嫌你,可真是不識好歹了。”
段凜一笑,從懷中拿出一份請柬:“此番我來,其實還有另外一事。后日便是我母親的六十大壽,她囑咐我,定要親手將請柬送予你……”
“二表哥放心。”蘇窈接過來,仔細(xì)瞧了,笑道:“姨母的壽禮我早就備好了,后日定會去的。”
段凜由衷道,“那我便在家中等你
來。”
兩人嘮了會家常,臨出府時,蘇窈還在叮囑他好好養(yǎng)傷,從飲食到握筆說了個周全,如同他被人砍了一刀般。
段凜聽著聽著,忽然道:“太子殿下若受傷了,你也這般細(xì)致么?”
蘇窈一愣。
段凜微微一笑,眸底深邃。
只怕是,比他更細(xì)致周全,有過之而無不及。
出郡主府時,段凜將手指上的纏帶解開,從袖中拿出了蘇窈方才用來給他包扎傷口的帕子,再度纏上。
左腳踏出門口,正見魏京極從馬車上下來,人高腿長,眼神幾乎立刻就鎖定在他的手上,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
段凜行禮:“太子殿下。”
魏京極緩道:“這手是怎么了?”
“方才為阿窈修琴,不慎被琴弦劃破了手指。”
“我道是什么傷。”魏京極輕嗤:“再慢些,傷口就該愈合了罷。”
他肩背上不少致命傷,也從沒這么精細(xì)過。
段凜若有所思,“微臣本也不在意,可阿窈在意的很,執(zhí)意要讓府醫(yī)為微臣上藥,這才成了眼下這模樣。”
魏京極聞言,面色微沉。
段凜后退兩步抱拳,“殿下,微臣尚有公務(wù)在身,恕微臣先行告退。”
魏京極率先抬步進了郡主府,背影似乎都比之前要板直。
段凜走后,蘇窈叫人抬了繡墩和針線來,倚在欄邊做繡活,想起魏京極說的話,她猶豫片刻,決定繡個荷花的模樣,倒也清趣,正繡著,忽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永嘉郡主好興致。”
蘇窈不用回頭也知來人是誰,心湖像是被扔了一塊石頭,蕩起漣漪來。
想到昨夜她想了一宿該如何向魏京極表意,她有些不敢瞧他,只是他說的這句話有些奇怪,“太子哥哥何出此言?”
魏京極從小徑信步而來,紫衣玉冠,容貌俊極,“夏日清幽,以琴會友,連他走了,都不忘替他繡錦囊?”
蘇窈意外:“你撞見他了?”
竟然未否認(rèn)。
魏京極冷嗤:“何止撞見。”
若不是他心知,段凜沒那個能力在他府上安插人手,只怕他都要以為他在向他炫耀。
昨日他才說了,不許他與蘇窈來往過密,今日她的帕子便纏在了他手上。
難道不止是段凜有情,蘇窈也有意?
魏京極心里極為不爽,他將其歸于世間所有哥哥,在妹妹到了擇婿年紀(jì)時,不約而同對求親者產(chǎn)生的微妙排斥。
“我們不說這個了。”蘇窈雖不懂魏京極為何面露不悅,卻知道他這陰陽怪氣叫她永嘉郡主,多半是同段凜有關(guān),便揭過這話茬,眼中含著期待:“太子哥哥今日怎么來我府上了?”
魏京極淡淡道,“我這不是來瞧瞧你,在郡主府過的慣么?”
蘇窈笑著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當(dāng)然習(xí)慣,這是我從小住到大的地方,怎么會不習(xí)慣?”
魏京極:“哦。”
他看了眼蘇窈,又移開視線,“你不也是在東宮長大的?離開了就習(xí)慣了?”
“東宮雖然好,可還是府中更自在,再說了,太子哥哥你成年后,經(jīng)常不在京中,我也有許久未去東宮小住了,如今記憶都淡了。”蘇窈聲音輕軟,眼眸彎彎:“我早就習(xí)慣待在郡主府了,住不住在東宮都無所謂的。”
魏京極斂了下眼皮:“那看來,是我多慮了。”
本以為蘇窈離了東宮會不習(xí)慣。
若她在那兒,必早就央著他帶她游湖放紙鳶,整日沒個消停,以至于她搬出來后,他反而覺得空乏。
這才在經(jīng)過郡主府時停下來。
可聽蘇窈這話,她竟毫不在意,不僅適應(yīng)的挺好,還給她創(chuàng)造了和那段凜相處的機會。
若在東宮,定叫他連門都進不了。
魏京極盯著蘇窈乖順的模樣,開始思索,讓她重新搬回去有幾分可能。
蘇窈叫人做了冰酪來,拉著魏京極坐在美人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