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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問了聲好后,就全程閉著眼睛。下半身光溜溜的,他很抗拒別人這么碰他,但秦叔叔是先生特意找來的……
秦越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他邊嘴巴念叨著“禽獸”,邊很有職業操守地為男孩檢查了紗布下的手腕,膝蓋和屁股,甚至肛口。處理還算得當及時,除了輕微的炎癥沒有過多的損傷。他又仔細詢問了男孩的感受以及今晚的經歷——不過后面這些多是由周仲予代為口述。
沒什么大事,秦越判斷是多種誘因導致。挨打,心思重想得多,再加上長途旅行的疲憊以及下車后著了風的緣故,不過也算是一段時間內身體的自我調節。
“還行,不算嚴重。別地兒還有傷嗎?”秦醫生語氣輕松地低頭詢問小患者。
小患者大腦有點燒遲鈍了,旁邊的“監護人”面無表情但語氣很臭地說了句“沒有”。
秦越點點頭,正要摘掉手套就又看到了在他今晚的問診過程中存在感很強的東西,“誒這紅繩兒是什么?你送小朋友的?干嘛用的?我才不信只是正常的……”
“定位。”周仲予直接打斷他的碎碎念。
“……變態。”
“打針還是吃藥。”周仲予轉回正題。
“……我不打針。”有一陣兒沒吭聲的小孩弱弱地、在聽到這句話后表達了他的抗議。
周仲予低頭看了小孩一眼,隨后又問了秦越一遍,“打針還是吃藥。”
“呃,退燒藥起效比較快,但他現在肚子空……”
“那輸液……”
“我不要輸液……”小孩聲音大了點,這次周仲予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他低下頭,小孩正眼淚汪汪地拽著他的衣角。
一旁的秦越看樂了,他挑了挑眉,故意要嚇一下小朋友,“不輸液就扎屁股針,好得更快!”
“不要打針嗚……”小朋友被秦醫生嚇到了,眼見著眼眶里的水就要兜不住,周仲予把人一把抱起來,“行了,就先吃退燒藥。”
具體要吃點什么墊墊胃,倒是沒那么多講究,只要想吃并且能吃下去就行。周全很快端上來一碗白米粥,還應了小病號“想吃甜的”的要求,拿了兩塊昨晚剛烤好的戚風蛋糕上來。
蛋糕松軟可口,沒有過分甜卻正好解了林深嘴里的寡淡。但畢竟不是平時,他也只打著精神吃了一塊,又喝了半碗白粥。
喝過退燒藥林深就被安排躺下了,整個人被毯子裹得很嚴實。
“一會兒就發汗,千萬不能再著涼了哦!”
“你盯著吧,全叔快給我找間屋子我要補覺!”秦醫生撒嬌似的黏著周全出去,把剩下的事情全交給今晚的罪魁禍首。
房間里重新變得安靜,林深老老實實地躺著,他看著男人把盆里的水端去倒掉,又看著他拿出一件新的上衣——不再是白襯衫了,而是一件米白色的寬松家居服。
“先生……”
小孩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周仲予略微一想就明白這小腦袋瓜又在亂轉些什么,“一會兒汗濕了再換。這件穿著睡覺更舒服。”
林深眼眶酸酸的,他假裝困了,飛快地閉上了眼睛。過了會兒,他感覺到燈光暗了下來,身旁的位置微微陷下去,隨后,男人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下他的額頭。
“睡吧,難受就叫我。”
黑暗里,一顆眼淚順著眼尾流進了耳朵,很癢,但林深沒有動。
在他還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的年紀,就已經開始很努力地去學習照顧別人了。犯錯了會被冷著臉批評甚至挨打,生病了有人喂水喂藥,害怕扎針還有人哄,這些都是自己從未有過的體驗,是缺憾。
遇見先生之后的一切,都像是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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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熱后身體便舒服了許多,上午十點半,林深被叫醒吃了點瘦肉粥,然后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等著先生給他換藥。
小孩的腦袋和上半身都躲在被窩里,身體隨著周仲予的手指撥弄微微發顫。
周仲予發現男孩身上的小痣總是藏在一些隱蔽的小角落,比如被睫毛覆蓋的眼尾,比如右耳耳垂下方,再比如現在的、被他的手指拂過的臀縫里。這是沒有被皮下瘀血波及到的地方,白嫩得直晃眼,周仲予用了點力刮了刮,將那處弄得泛紅。
“先生……”屁股肉輕微地躲了躲,小孩一直埋在枕頭里的腦袋稍稍側過來看他,眼神里都是無辜與困倦。
“嗯。”周仲予很是正人君子地扯了兩張濕巾擦手,將藥膏收好后,又從床頭另一只白色小瓶子里倒出兩顆秦越開的消炎藥,“把藥吃了再睡。”
小孩乖乖吞了藥片,然后急不可耐地栽下腦袋。
“為什么不想打針,怕疼?”周仲予輕刮著男孩細細的手腕,將指腹落在平穩跳動的那處。
林深也不知道自己對于這些冰冷的尖銳醫療用品的恐懼感具體來源于什么,或許是一次一次陪著林淺去醫院治療看著她受盡痛苦,再或許是更小的時候,聽到院里的其他小朋友被壞孩子們用撿來的廢棄針頭欺負時的尖叫。
小孩快睡著了,嗓音黏黏糊糊地拉長,字句斷斷續續,周仲予聽了個大概,他沉默著,久久地看著男孩安靜的睡顏,隨后很輕地將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松開,安穩地放回了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