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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一大早，房子里因為來人熱鬧起來。

小九放下書起身打招呼，“伽哥，越哥。”

“哎我哥那個小寶貝兒呢？”周叔伽一把勾住小九脖子，東張西望道，“不會還沒起床吧？”

“林深他剛還在——”小九費勁地環顧一圈沒看到人，“難道上樓去了……”

“小寶貝”剛剛睡著了，人就窩在落地窗前的一張寬大舒適的軟椅上，這會兒因為說話聲在半夢半醒中翻了個身。

林深本來是想復習教案，但連著幾天睡眠不足再加上這里陽光太好，不知不覺書本一滑就瞇上了眼睛。男人不知為什么連著兩天都是早晨折騰自己，晨起時身體本就異常敏感，林深在對方手里根本撐不了多久。今早醒來看到身邊沒人，愣怔了半秒他飛速穿好衣服逃到了一樓。

這張軟椅特別舒服，整個人躺上去也寬松，那只很黏他的大狗蜷在自己旁邊，林深腳丫子搭在濃密柔軟的皮毛上，細白的腳趾就留在陽光里——周仲予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畫面。

男孩總喜歡這么蜷著，小貓似的。

“早上好啊哥！”

小貓被驚醒了。

周仲予皺眉看向噪音來源，余光里瞧見那孩子揉著眼睛，慢吞吞地扒著椅背探出頭來。身后的陽光毛絨絨的，給那顆腦袋勾出了一圈暖黃色。

“過來。”

那雙圓眼睛明顯還未醒透，但在聽到他的指令后眨了眨，還是很聽話地做出了行動。

地上趴著的薩摩耶也醒了，白尾巴在地毯上拍了拍，又在小主人起身后急切地將頭往他身上拱。被纏住的男孩先半蹲下身安撫了一下躁動不安的大狗，然后才朝周仲予這邊走來。

繼書房后，客廳的個別區域也被鋪上了一層細密的地毯，男孩光著腳踩到邊緣，腳趾勾起那雙白色絨毛拖鞋，又在走過來的途中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在這棟房子里林深有點怕見到生人，秦叔叔他見過幾次，對他很好，但另一位他好像沒有見過，只覺得有點眼熟。在撫摸狗狗的時候，林深很快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反正有先生在。

男孩很乖地站在自己身邊，周仲予抬手摸了摸人腦袋，“叫人。”

“……秦叔叔好……”

“噗哈哈哈哈哈……秦、秦叔叔？！”

……這人為什么要笑，是自己說錯什么了嗎，林深有點不知所措地回頭向先生求助。

“哈哈哈哈哈你好呀小寶貝兒，我們之前見過的。”沒等先生開口，面前這人就用一種非常不正經的語氣和他聊開了，“叫我伽哥就行，可不能是叔叔哦！”

“……伽哥。”林深訥訥重復了一遍，沒注意自己手指已經揪住了先生的衣擺。

“沒睡好？二哥你能不能做個人？”

在后知后覺明白什么意思后林深臉紅了，他低著頭又往先生身邊貼了貼。

周仲予總能被男孩的這幅樣子取悅，于是他好心地叫停，又伸手把人摟著，帶著一塊兒往會客區走。

“哎哥，”周叔伽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男孩，總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我怎么覺得這小孩兒……好像比之前那會兒還漂亮啊？”

應該不是衣服打扮的緣故，周叔伽不動聲色地又看向他二哥，一向嚴肅冷淡的人雖然沒明顯表現出什么，但他就是直覺兩人之間已經沒那么簡單。之前也從秦越嘴里聽過幾句，現在親眼見了便又想起對方當時隨口似的一句“你哥挺上心”。

“養嘛還是你會養！”周叔伽很有眼色，他收回落在兩人身上的視線，挨秦越坐下。

“小寶貝兒，哥哥送你的玩具還喜歡么？”

“……”林深有點拘謹地剛隨先生坐下，本來已經打算屏蔽這人的一切了，但聽見“玩具”這個詞后還是臉蛋一偏恨不得躲進先生懷里。

周仲予捏著男孩后頸揉了揉，懷里人悶了一小會兒就仰頭小聲問他能不能去找十七。男孩一臉委屈，周仲予伸手把皺成一團的臉蛋揉開，“去吧。”

周叔伽瞧著這倆人旁若無人說小話，很驚奇地伸手去扯秦越，沒想到對方見慣不慣地抬頭看了眼，再然后向他投來的目光就帶了點“你才知道”的莫名憐愛。

…

幾個人隨意聊了會兒，周全便過來要留人吃飯。

周叔伽這趟主要是來給他哥送晚上的票，此刻很沒正形地摟住周全，“叔，我中午有應酬啊早就想著您這一口了哎……”

秦越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他，“你得了吧指不定哪兒的應酬。”

周叔伽把一大一小兩張黑色磁卡遞給他哥，又狀似隨意地看向對方，“那個……齊三兒不知道哪兒聽來的消息，說今晚想在那邊見你一面……”眼見著他哥沒什么反應，周叔伽只得繼續扯，“那小子也是夠能耐，不到一年時間就把城南那片做的風生水起……”

“行了，我知道了。”

“好嘞。”

拿起大衣，周叔伽有些欲言又止。

“還有事？”

“算了，走了。”

上了車，周叔伽還是按耐不住想和人討論討論，他側頭看向秦越，“越哥，你說我哥是玩兒真的嗎？”

秦越眼睛沒離開手機，“我怎么知道。”

“我還以為頂多就一兩個月，沒想到啊……”周叔伽調整椅背向后躺，“你說這半年是不是有點久？”

“看參照物，”小五那邊要登機了，秦越回了句“我去接你”后關掉手機扶了扶眼鏡，“和你比確實太久了。”

“得，我閉嘴。”

－

送走了人，周仲予耳朵總算清靜下來，他去餐廳倒了杯水，一路上都沒看見那孩子的身影。從三樓下來，他碰上了抱著電腦準備去畫室的十七，少年顯然剛睡醒，“小林沒來找我誒。”

第一次，周仲予覺得這棟房子太大了。隨口叮囑了十七幾句開學后補課的事情，他回到書房，打開監控電腦。

…

地下一層影音室的大屏幕亮著，畫面里貓和老鼠斗爭激烈，背景音樂吵鬧聒噪，周仲予甚至覺得腳下的地板都在震，但男孩卻絲毫不受影響，他蜷在寬大的沙發上睡得香甜，肚子上還搭著件小毛毯。

周仲予撐著沙發扶手垂眼看了會兒，隨后起身，拿起了一旁的遙控器。

林深是被奇怪的聲音吵醒的，他慢吞吞地睜眼對上大屏幕，呆滯了兩秒又不可思議地揉了一下眼睛，畫面里正激烈糾纏的肉體帶著極強的沖擊力直直闖入他的視線。

“……！！！？”

他“蹭”的一下坐起身，但起得太猛眼前發暈，幾秒后他再次睜開眼睛，在意識到畫面并沒有因為自己姿勢的改變而變化后，林深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胳膊肉痛得縮起來，他怔怔盯著前方，明明自己點開的是【貓和老鼠】……

但時間不會倒流或者停滯，畫面漸進高潮，肉體的撞擊頻率越來越高，呻吟尖叫一聲高過一聲，林深終于從震驚中驚醒，他手忙腳亂地撲到茶幾上找到遙控器直接按滅了屏幕。

影音室驟然安靜下來，四周黑漆漆幾秒后自動亮起柔和的暖光。這是這么回事呢……他跪坐在地毯上，腦袋發懵。

“喜歡看這種？”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身體抖了一下，林深機械似的慢慢轉頭，對上了正靠在墻邊的先生的視線。

“……不、不是、我、我不是……”他磕磕絆絆地張嘴解釋，臉卻越來越熱，看著男人一步步朝他走來，林深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教導主任抓住偷偷看小片的令人失望的乖學生。

但他沒有受罰，他被男人抱坐在腿上親吻。

本來就不是自己的錯，他含混地想著，卻在男人更深入時覺察出些許不對勁。

“先、先生唔……”他費勁地側過腦袋喘了口氣，男人的吻緊跟著落在了他頸側，林深軟綿綿地按住探入他褲腰的手，求饒似的出聲，“昨天嗯、昨天已經做過了……”

這個借口倉促且不明智，因為林深自己就可以替對方找好回絕理由：昨天是昨天。

但男人卻停下了動作，“還疼？”

“疼！”林深想也不想就點頭。

男人松開他，拍拍他的屁股要他起來，“褲子脫了，趴桌子上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