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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裕文特意走到李幼白面前道謝,他總是很溫和的模樣,看到地上放的行當,問:“娘子是要下山去了?”
李幼白點頭:“對,路已經通好,便不在廟里住了。”
李幼白看見他懷里的紙,驚訝道:“那些經文是你抄的?!”
她在文殊菩薩供案上曾看到這筆好字,羅列在其他紙堆里顯得很是扎眼,當時她便想,會是怎樣的人才能寫出這等超凡脫俗的字來,沒成想會是他。
單說紙上的“永”字,筆畫少,但是種類多,結構也不簡單,能寫好永字,也就意味著楷書寫的好,這上面的“永”筆力筋骨皆有,四平八穩中不失靈動豁達。
閔裕文點頭:“寫來修養身心的。”
低頭看到李幼白地上的行當,最上面壓著幾頁紙,是她臨摹的妙法蓮華經,便認真審視一番,由衷贊道:“娘子的字寫的也好,雋秀整潔。”
李幼白笑:“需得再練。”
兩人站了少頃,李幼白指了指他懷里的抄經紙問:“郎君能否將此頁紙贈送與我,我想拿回去臨摹。”
閔裕文便抽出那張紙來遞給她:“蒙娘子不嫌,盡可切磋。”
“祝郎君前程似錦。”
李幼白福了一禮,與半青離開。
望著她們遠走的背影,閔裕文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前程似錦到頭來也只是鏡花水月。”
回去途中很是順利,但比來時多走了一刻鐘,才看到公府大門。
春錦閣內,白毫在晾曬書籍,一連多日下雪,地龍又壞了,屋里難免潮濕,搬出來的書籍全都涼湛湛的,李幼白拿起一本,草草翻了幾頁,果然有暈染的痕跡。
她要動手,被半青抗回屋放倒在床。
“姑娘,你歇著就好,我跟白毫一會兒便弄完了。”
之前白毫跟著李溫書,知道怎樣保養書籍,半青力氣又大,兩人合作很快便攤了滿院。
庫房方嬤嬤過來時,被如此景象驚得不成:“天爺來,這是要作甚,怎么有這么多的書,李娘子能看的完嗎?”
半青笑:“嬤嬤,這都是姑娘看完的,沒看的在那邊架子上呢。”
她利落地拍拍手,走過去接方嬤嬤懷里的東西,納悶:“這是什么?”
“補品,說是姑娘崴了腳,得好生養著。”
半青剛要接過來,李幼白從內推開楹窗,問道:“嬤嬤,是誰讓您送來的?”
方嬤嬤張了張嘴,想起世子爺的吩咐,便笑著回道:“是夫人特意囑咐奴婢的。”
半青見李幼白沒有推辭,便美滋滋地把東西抱進懷里:“多謝夫人惦記,嬤嬤受累了。”
“老奴哪里累的著,李娘子早點好,也就不辜負我們夫人的心意了。”
這幾日的射御課,李幼白便都告了假,窩在房中專心看書。
臨近年關,府里已經開始置辦年貨,丫鬟小廝也都重新裁了新衣,個個面色紅潤,心情輕快。
書堂那邊,諸葛老先生打算上到除夕前,各房郎君愁眉苦臉,嗅著煙火氣,哪還坐得住,尤其是活潑開朗的盧辰瑞,腚底下長了針似的,扭來扭去不安生,最后被叫出門去,站在風口挨罰。
李幼白同情地看著他,畢竟他連大氅都沒穿,只穿了件圓領窄袖襕衫,堂內熱燥,他里頭幾乎沒穿厚衣,不多會兒,便隱隱看他在外頭跺腳。
她這廂看著盧辰瑞,那廂盧辰釗卻盯著她的側臉,若有所思。
諸葛先生下學前告訴眾人,道為了檢驗半年所學,要在放假前再考一次試,此言一出,堂內鴉雀無聲,繼而便是齊刷刷的唉聲嘆氣。
李幼
白還好,甚至有些高興,畢竟她喜歡考試。但顧著其他郎君的神色,她不便表現出來。
盧辰瑞進來,吸著鼻涕打了個噴嚏:“能請病假不考試嗎?”
盧辰釗道:“只要手沒事,就算抬著也得來考。”
“兄長真是無情。”
見李幼白走路不方便,盧辰瑞便胡亂收拾了書袋追過去,一伸手遞到她面前:“扶著我走,省的摔倒。”
都是臺階,李幼白便沒推辭,搭在他腕上撐住身體,那幾道臺階走過,她才松開。
“多謝四郎。”
盧辰釗笑:“不用謝我,等你腳好了,我幫你補射御課。”
“好。”
盧辰釗站在高階上,看他們有說有笑離開,孫映蘭還沒走,坐在書堂半晌后才起身,一出門便看見盧辰釗目光沉沉看向遠處。
“盧世子,一起走嗎?”
盧辰釗回神:“父親找我有事,便不與孫娘子同行了。”
總是這副不搭理的態度,孫映蘭心里冷颼颼的。
書堂中,成績代表一切,考得好,便會接受更多關注,反之,則會像她現在的處境,旁人都愛答不理。
孫映蘭覺得憤懣惆悵,她抓緊了書袋,暗暗發誓,這一次,她一定要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