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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難怪他會(huì)在看見自己后義無反顧讓她進(jìn)宮,徑直封妃。原是為了劉瑞君,為了她跟劉瑞君幾?分相像的臉!
她竟做了旁人的替身。
帷帳里的畫面還在變換,交雜著詭異的喘息,像是在她面前徹底鋪開,她進(jìn)不了退不出,站在原地?看他們動(dòng)作,直到那簾帷被人從內(nèi)掀開,露出劉瑞君得意?的笑?。
她后脊一身冷汗,倏地?睜開眼來。
大腦空白,像是被抽走了記憶,她劇烈呼吸著,隨即快速環(huán)顧周遭,是她的仙居殿,而方才,又是一場噩夢。
她是從何時(shí)開始濃妝艷抹的?崔慕珠捏著眉心仔細(xì)回想,是了,貞武九年冬。
從那以后,陛下更加寵愛自己,而在劉瑞君嘴中,她成了惹人唾棄的妖妃。
每每看著劉瑞君恨不能啖她肉飲她血的樣子,崔慕珠便覺得格外?痛
快,什么替身不替身的,她才不在乎,誰讓她不舒服,她便加倍償還回去。
她倒要瞧瞧,最后誰哭的大聲!
劉長湛這幾?日都沒看到劉瑞君,這日傍晚與將?作大監(jiān)崔泰交代完修葺宮殿的事后,他招來內(nèi)監(jiān)顧樂成,問:“阿姊最近忙什么?”
顧樂成躬身回道:“陛下,長公主在忙宣徽院的事,說是提了個(gè)叫賈源的太監(jiān)做正使。”
顧樂成跟在劉長湛身邊多年,知道該說什么,也是故意?說起?賈源的名字。畢竟之前陛下有意?將?正使的位子留給聞人望,而聞人望在宣徽院十年,又主理南北兩院事宜,不管是威望還是能力,都是正使最佳人選。
但?不知為何,長公主此番自作主張,也沒有跟陛下通稟,便徑直提了賈源,此時(shí)想必已經(jīng)昭告了宣徽院,賈源也與手底下太監(jiān)慶賀受封呢。
劉長湛眉心緊蹙,擱下筆后起?身,“去合歡殿。”
“是。”顧樂成忙去找來厚實(shí)?氅衣,給劉長湛穿戴好后,又要傳轎攆,被劉長湛抬手阻了,“走著去。”
孔嬤嬤急急進(jìn)門,“殿下,翠喜回稟,道陛下過來了。”
劉瑞君腮頰潮紅,咳了聲放下手中書籍,肩上的外?裳滑落,孔嬤嬤幫她撿起?來披好,小?聲道:“許是陛下知道您病了,特意?來看您的。”
“嬤嬤,你?猜錯(cuò)了,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劉長湛進(jìn)門后便解了大氅扔給顧樂成,隨即徑直步入殿中,書案前的劉瑞君緩緩起?身,朝他行君臣禮,他亦是沒有阻止,在她起?身時(shí),不咸不淡問了聲:“阿姊要提宣徽院的人,怎不與朕商量?那賈源是何人,才在宣徽院干了三年,堪當(dāng)正使一職?聞人望做了六年副使,眼見著正使致仕,合該提他了吧!
阿姊這般做,難道不怕冷了忠臣的心?!”
劉瑞君掩唇咳了聲,道:“聞人望雖好,但?他祖上曾有過流放罪臣,陛下讓他做副使已經(jīng)開恩,若是做到正使,怕是會(huì)有人議論?。”
“這么說,倒是朕考慮不周了?!”
劉瑞君看著他發(fā)冷的眼神,輕輕一笑?道:“賈源是我的人。”
話音剛落,劉長湛愣住,旋即跟著扯了扯唇,坐下后捏起?茶盞一飲而盡,嗅到殿中的熏香,忍不住開口?:“阿姊為何不換一種?香料?”
劉瑞君閉眼:“我念舊,不舍得換。”
話里有話,劉長湛豈會(huì)聽?不出,但?他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他,如今的他很快活,也不想回去過那種?不正常的生活。
“貴妃聞不得你?殿中的香氣,朕
每回去到仙居殿,都得沐浴凈身,她允朕親近。”
劉瑞君心冷的跟下雪一樣,本就疼痛的神經(jīng)扯得更厲害,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既如此,陛下別來合歡殿就是。”
“阿姊永遠(yuǎn)是朕的阿姊,朕怎能不來。”
“陛下還記得當(dāng)年與我說過的話嗎?”
“哪句?”劉長湛笑?著問,眸中卻是清醒冷淡,他故意?裝傻。
劉瑞君知道,劉長湛是要撇開她,同她攤牌,故而才會(huì)用這種?話來點(diǎn)醒自己,曾經(jīng)的誓言全都不作數(shù)了,那個(gè)抱著她喊她阿姊,說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弟弟變了。
因?yàn)樗睦镉辛巳耍悴辉傩枰约毫恕?
臨走,劉長湛說:“既然賈源是阿姊的人,那此事朕權(quán)且不再追究,但?,下不為例。”
君臣終究有別,不論?父子,何況姐弟。
看他離開的背影,劉瑞君生出恨意?,咬著牙低聲問道:“陛下,貴妃待你?是真心嗎?”
劉長湛僵住,能看出那背影瞬間冷肅起?來,他卻沒有回頭,也沒答她,只是少頃后,重新提步離開。
下了場大雪,國子監(jiān)滿目銀白。
半青打著哈欠起?來,換了溫水后又去添炭,太冷了,外?頭風(fēng)呼呼刮著,卷著雪沫子往窗上砸。
她往屋內(nèi)看了眼,姑娘正坐在窗前看書,借著雪光看的很是認(rèn)真,翻了一頁,又搓搓手,將?被子拉高。偶爾有雪從屋檐掉落,她也不抬頭,專心地?像聽?不到任何聲音。
臨近年關(guān),姜純和薛月也都受不了國子監(jiān)的住宿,便相約與先生遞了條子,說是想在家里住。她們臉頰都在京城,離國子監(jiān)又不遠(yuǎn),遂先生都批了,故而房中只剩下姑娘一人。
早飯吃的是米粥醬菜,吃完后李幼白又溫了會(huì)兒書,便帶上書袋前去書堂聽?課。
今日是閔裕文講,故而班里女郎都沒請假缺席,饒是雪天難走,也準(zhǔn)時(shí)坐在位子上,待他一進(jìn)門,眼睛便跟葡萄似的,都瞪了起?來。
他講的是《莊子》里面的齊物論?,李幼白聽?得很認(rèn)真,啟蒙恩師沈老?先生也講過此篇,但?他講的頗為厚重,不似閔裕文,總有清奇的角度去剖析。
下了課,李幼白見他被人圍住,原想打招呼的意?圖打消,便收拾了東西?往膳堂去。
快走到膳堂時(shí),閔裕文追了上來。
“一起?吃飯?”
李幼白點(diǎn)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