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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宮,皇帝正沉著臉寫字。
突然一旁的太監通報八皇叔已經候在殿外了,話音剛落,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就不等通報推門進來了。
皇帝皺了皺眉,但很快換上一幅帶笑的樣子:“皇叔性子還是如此爽直,不愧是皇爺爺親封的瑯琊王。”
“拜見皇上。”瑯琊王只是虛手行了禮,上下打量了一下皇帝。皇帝很討厭但還是忍下他的這種打量:“自那次夜宴你和朕叔侄二人已經許久未見了。”
“三年。”
皇帝咳了一聲:“皇叔自幼隨皇爺爺征戰沙場,迎殺飲血,自先皇起就派你鎮守西北,想來已十年有余了。”
瑯琊王卻沒接他這茬,瑯琊王雖輩分大,卻是太祖最小的兒子,也是最像太祖的兒子。他生在馬背上,甚少回宮,十歲出頭就被封了瑯琊王,省的進京礙先帝的眼睛,可狼怎么會放棄目標呢。盡管他現在做了那么多年的流放王爺,卻生的一身結實的腱子肉,看得出來這些年他雖然呆在西北,卻從沒耽于酒池肉林。
皇帝弱而皇叔卻正值壯年,還曾差點成為攝政王,對皇帝來說,這位親皇叔卻是最需要除掉的敵人。
瑯琊王對皇帝充滿敵意的眼神恍若未聞:“臣為陛下盡心,倍感榮幸。”
在邊關的無數日夜,他的心里只有這位皇侄子的身影揮之不去,他把這當成了對權力的渴求,所以這么多年他從未懈怠,在邊關擁兵自重,勾結朝臣,將小皇帝,甚至他親哥都逼進了險境,甚至一度想用攝政王一職來牽制住他。
可他這么多年卻遲遲沒有動手,他把原因歸結于看到小皇帝那副呲著牙笑的樣子讓他想到了貍花貓,使他下不了手,所以三年前的夜宴過后他沒再申請進京。
這次趁著小皇帝生辰進京,卻發現對方撲騰了不少動作,將他宮內眼線拔除了不少不說,還多了許多非他勢力的妃子,甚至把小皇帝自己最喜歡的衢太傅都趕去涼州了。不過最主要的變化還是小皇帝像個抽條的楊柳,身量也長了不少,那雙隨他母妃的鳳眼,竟多了幾分凌厲。
“臣為陛下在生辰宴備下了大禮。”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小皇帝耳邊,讓他當夜未眠。
一月后生辰宴如期舉行,驛站也來報衢仲景的馬車也走了半程。皇帝舒了口氣,太傅安全,也就意味著自己還有生機,自己本有機會翻盤,可自從衢太傅的兄長死后,他就折損了文武兩大臂膀。而他每每夜半驚醒,總覺得這其中有瑯琊王的影子。
可在席上,瑯琊王卻走到小皇帝身邊說了一句讓他脊背生寒的話:“你覺得衢仲景的恨是沖著誰來的?”
宴席上的皇帝幾乎要跌坐下去,他終于認識到,他的老師真的不會義無反顧來救他了。
瑯琊王一只手穩穩扶住他,轉頭對眾大臣道:“陛下醉了,有些頭痛,我扶他去休息,你們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