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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根死得干脆,毫無留戀。這么說是因為他但凡尚有一絲幽魂在人間,知道馮五照顧丑兒的方式,便是在他爹墳前干哭他,讓他哭得比他爹下葬的時候還要慘,不說直接詐尸吧,怎么著李大根也得用幽魂糾纏馮五幾日吧。偏偏馮五做了虧心事,卻啥時也沒發生。他吃得好睡得香,硬得長久,射得爽快,于是他越發肆無忌憚起來,竟然直接搞到了剛死了爹的丑兒家中。
丑兒他爹還活著的時候,馮五可不敢這么干。以往他都是在野外干丑兒,還得是那種人煙稀少的地方,村子附近都不行。丑兒嬌氣愛叫,叫的聲音還特別大,馮五怕被人看見,進而傳出閑話。
可野外終究不比室內方便,倆人關起門來,躺在炕上,隨便怎么做、怎么叫都成。
丑兒膽子小,不敢在家里和馮五做那檔子事,他總覺得他爹還活著,指不定哪天就會推門進來,錘死他倆。
這話說得馮五哈哈大笑,笑完就安慰丑兒,說你爹早就化成灰了,回來的也只有魂兒了,拎不起棒槌了,你就安心給我肏吧。
丑兒一聽這話,立馬哭了起來。馮五心說我這還沒插進去呢,他怎么就哭起來了。丑兒邊哭邊說,我爹死了,我再也沒有親人了。馮五就抱著他,親他肏他,說我就是你的親人,別哭了。
馮五越干越上癮。丑兒精致乖巧,叫得歡實還動聽,比窯姐兒都得勁。不像他婆娘,生過孩子之后又松又暴躁,還總找理由不給他肏。
你不給我肏,那我就找別人肏去。
他原先是十天半個月嘗個鮮,后來是隔三差五捅兩下,最后干脆在丑兒家住下了。
馮五美了,丑兒卻要愁死了。他勸馮五回家去,免得嬸子起疑心。馮五大手一揮,說丑兒你多慮了,你嬸子巴不得我離她遠點呢。
馮五沒說謊,他婆娘陳四娘的確嫌他煩。煩他沒事就要行房,煩他不顧家,一家老小全靠陳四娘一人照顧。但是,她煩馮五,不代表她就希望馮五不回家,甚至希望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因此,當陳四娘聽聞馮五與李丑兒搞在一起的時候,她氣得險些跳起來揭了房頂。
可是她轉念一想,丑兒是個爺們,馮五又是個喜歡大奶娘們的主兒,每次嘬她奶都恨不能嘬出血來,怎么可能對男的感興趣?
陳四娘不相信,她讓傳瞎話的人好賴換個娘們再來編排馮五。傳話的人也不同她爭辯,只叫她有空去丑兒家聽一聽——聽聽她爺們對丑兒有多好。
她本是不信的,結果對方這么一說,陳四娘反倒含糊了。
她知道馮五經常幫忙丑兒搬東西,也因此賺了不少辛苦錢。丑兒爹死了,馮五說丑兒一人太可憐,他跟丑兒爹是好兄弟,他得去幫忙照看一下丑兒。于是他經常去丑兒家,有時甚至住在丑兒家。陳四娘只當他們爺們關系好,從未想過那倆人能有別的什么齷齪事。
這件事攪得陳四娘心神不寧,寢食難安。為了找回內心的安寧,她趁某次馮五離家去找丑兒之際,悄悄地跟了過去。
她跟著馮五來到丑兒家,見他倆進了屋,就躲在屋外,偷偷往里看——兩個男人正赤條條地趴在炕上,一個壓著另一個,一個裹著另一個。
丑兒紅著臉,邊叫歡,邊叫疼。他一喊疼,馮五就慢下來,親他的臉,哄著他說忍一忍,完事后我給你抹姜黃粉。
自己爺們在外偷腥已經足夠令人惱火了,還偷著給別人用自己救命的藥,陳四娘氣得心肝脾胃沒有一處不疼的,整個人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急得直跳腳。
馮五肏她的時候可沒這么溫柔過,橫沖直撞,罵罵咧咧,嫌她事多難伺候,哂她是矯情的死婆娘。
她是該死的婆娘,丑兒是心尖兒上的寶貝。
她疼就是事多,丑兒疼他就負責抹藥,抹的還是她陳四娘救命的藥。
怒火燒光了陳四娘腦子了僅存的一絲理智,她像頭牛一樣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順手抄起放在一旁的棒槌,怒氣沖沖地殺入房中。
房中的兩個人被突然沖進來的人給嚇懵住了。
馮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陳四娘一把推開。丑兒的質問還沒說出口,就被陳四娘一棒子直接打暈了過去。
“你瘋了!”
馮五連忙抱住陳四娘。常年操持家務的陳四娘擁有不亞于男人的力氣,再加上怒火加持,讓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她奮力掙脫束縛,揮動棒槌,一下下地砸在丑兒的腦袋上,邊砸她邊罵:“不要臉的騷貨!讓你勾引男人——讓你勾引我男人!!!”
“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馮五攔不住陳四娘,便只好奪取她手中的兇器。
棒槌脫手的一瞬間,陳四娘找回了些許的理智。看見眼前的一幕,她慘叫一聲,哭著癱倒在地。
馮五將她攬入懷中,告訴她別哭了,要盡快處理掉丑兒的尸身,免得惹人懷疑。
陳四娘已經徹底慌了神,除了哭,她啥都不會做了。方才她揮動棒槌的手,當下正抖個不停,連握到一起都做不到。
“沒用的娘們!”
馮五甩開陳四娘,抄起斧頭,走向丑兒。
頭被錘爛的丑兒,沒有了俊俏的臉蛋,只剩下一副干癟的身軀。看著這副被自己肏開過無數次的身體,馮五沒有一絲留戀,手起斧落,將其砍成了兩半。
屋外有人經過,聞見濃重的血腥味,聽見咚咚的撞擊聲,只當這是丑兒又在肢解獵物。那人一想到屋內殘暴的場景,就齜牙咧嘴,嫌棄地快步走開了。
馮五挑著扁擔,走出丑兒家。
路上他遇到了老鄉,笑著問馮五這次丑兒又獵到了什么好東西。馮五笑得從容,回說是狍子。老鄉瞥了一眼用草簾遮住的籮筐,說想直接買塊肉。馮五說下次吧,這次的都被人要走了。老鄉無法,只得遺憾地說那好吧。
直至馮五挑著扁擔走遠了,與他攀談的老鄉才意識到不對:怎么去賣貨的只有馮五一人?丑兒呢?
丑兒像獵物一般,被馮五大卸八塊,正躺在籮筐里。
馮五挑著扁擔,沒去城里送貨,轉而走向了叢林密布的小山。
他步入深林中,走到一棵歪脖子的枯樹下,放下籮筐,取出藏在筐里的小鏟子,開始在樹下刨坑。
馮五刨了兩個圓形的深坑,連帶籮筐一起,埋入其中。
埋好后,他盯著平整的土地,在心里同丑兒告了別——說的不是對不起,而是別怨我,這就是你的命。
此后幾天,馮五一直夜不能寐:只要閉上眼睛,他就會聽見丑兒的聲音。
丑兒說想他的了,想被他肏了,希望他能去歪脖子枯樹的下方,滿足自己的心愿。
馮五崩潰了,他質問丑兒為什么不去纏著陳四娘,明明是她要了他的性命。丑兒不理他,只是不斷重復著請他去歪脖子樹下的話。
陳四娘倒是睡得安穩,跟個沒事人似的。馮五問他有沒有聽見丑兒的聲音,她這才表現出了驚慌,顫抖著求馮五別嚇她。
“你什么都沒聽到嗎?”馮五瞪大了眼睛問道。
“沒有,沒有……”陳四娘不斷地搖著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沒用的娘們,馮五想。
“孩兒他爹,”陳四娘戰戰兢兢地對馮五說,“快到那誰的頭七了吧?咱們去給他送點錢吧。”
對,快到丑兒回魂的日子了。陳四娘不說,馮五差點忘掉。
難怪他最近總來騷擾我。馮五想著定是因為丑兒沒有親人,只有他這一個親近之人,到日子了,能找的也就只有他了。他把丑兒上路的衣服和錢準備好,丑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屆時就一定不會再來煩他了。
于是,他們悄悄準備了紙錢,扎了紙做的衣服和小船,盛上一碗帶肉的飯,躲開旁人的視線,一起爬上埋了丑兒的小山。
一走近那棵歪脖子的枯樹,馮五瞬間失去神智,倒在了地上。陳四娘連忙去喚他,卻怎么也喚不醒馮五。
馮五一動不動地躺在歪脖子的枯樹下方,慢慢地咽了氣。
不知所措的陳四娘,當即哭成了淚人。更讓她感到恐慌的,是她爺們全身上下都軟下來了,連下巴都合不上了,唯有胯下那塊肉是硬的,甚至還被不知是尿還是精的東西弄濕了褲襠。
恍惚間,她聽到一個雌雄莫辨地聲音,反復重復著一句話:來肏我,快來肏我啊。
不久后,村里便有男人出現了不舉和夢魘的癥狀,尋醫問藥都沒有結果。有的男人因此郁郁而終,有的男人卻在上山后奇跡般的痊愈了。
人們問他怎么治好的,男人含糊其辭,說什么山上有味神藥。再問他藥長什么樣,男人就不再說話了。
于是,再有同時患上這兩樣病癥的男人,都會乖乖地上山去尋藥。盡管他們去的時候并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藥,卻都在回來之后表示的確存在那么一味藥,只是誰也不愿說出藥材到底長什么樣,如何服用才能治病。
沒得病的人永遠不知道那味神藥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用過它之后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只有得病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奧妙,以及自己身體上那難以啟齒的變化。
私底下,得病的人稱這味藥為“染黃”。為什么叫這個名字,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只不過這個藥名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被人們所遺忘。留下的,唯有一個專勾男人魂魄妖怪的傳聞而已。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