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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璟聽了，含笑喝了一口茶，將茶杯緩緩放到桌上“我看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自然那些弟子們知道師兄你的良苦用心，可是太過嚴厲反而會適得其反，就比如現在。”

他抬眸看見路欣已然回到了座位上，心知他將自己方才所說聽了進去。端起茶杯又喝一口潤潤，這才接著補充“能進瓊華門自然非等閑之輩，師兄是好意，然而這般嚴厲未免事件好事。師弟勸師兄多相信他們一些吧，別太繃著他們。師尊不是常說水滿則溢，月盈則虧。這才下來多久，師兄難道渾然忘卻了？”

江月璟嗓音如潺潺流水，不急不燥地說出了這一番話。路欣心中對此心服口服，然臉上還是一副一副不太高興模樣，可再仔細看，嘴角已然有些上揚。

“師弟說這一番話，到底心疼那群小崽子了，也不心疼你這個勞心費力的師兄。”

江月璟辨他語氣，就知路欣火氣已消了大半，料想對自己方才說的心中已經認可，這話不過是想找個臺階下，他自然是樂意附和，于是道“師弟如何不心疼師兄，在天界待著多舒服啊，這還不是怕師兄管理門派辛苦又無聊，故而來瓊華門，如何，這算是心疼師兄了吧。”

路欣知道他這番說辭不過是哄自己，不過也的的確確因此心情松快了不少，無奈地搖著頭，手指來回晃動指著江月璟“你呀…你呀…該說你什么好？”

江月璟就笑著說“這是實話，師兄怎可不信？”

“我不信？”他無奈“我如何不信你呢？說罷，又有什么事？”

路欣自然知道江月璟脾氣，他從小就不常夸人，除非有事相求，宗門上下極寵這個小師弟，歷來都是有求必應的，就連路欣也不例外。

江月璟朝路欣淺淺一笑，承認道“果然瞞不過師兄你。”頓了一頓，這才補充“春節之后便是燈節，想著下山去游玩一趟。”

路欣心中起疑——這要求不足掛齒，何須他特地來說。垂眸想了一會，心中便猜出些許意圖，裝作若無其事問他“你是掛了名的副掌門，不過是要下山去游玩，這又有什么不可以？何故特地與我同說，我還會攔你么？”

江月璟喝下最后一點隱玉茶，幽幽開口“自然知曉師兄待我極好，可此番下山并不只我一人，我的小徒弟林艷青，還沒逛過燈節，不如我領著他去逛一圈就回來。”

兜兜轉轉，果然還是回到了他徒弟這兒。猜中了的路欣臉又冷了下來，他著實不喜歡他身邊那個乖巧的小徒弟。沒奈何江月璟十分寵這徒弟，不惜說一大堆夸獎自己的話，不過是為了和他下山去游玩一趟，也頗費一番唇舌。

他無奈嘆出一口氣，想著一碼歸一碼，再者他都這般繞來繞去，直到最后才全盤托出，大概也是不想被自己拒絕，只得是答應“你想帶他去，就帶他去，何必費這么一番功夫。”

說是答應，語氣中分明還有氣。江月璟自然聽得出“師兄此話差矣，先說了此事告知師兄，為的是不讓師兄擔心，所說的也并無一分虛假。”

路欣原打算調侃著他當真不假，念頭一出就想著這樣說怕他又和之前那樣抱怨自己不信他。也就作罷了，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黑得深沉，提醒道“好了，師兄已經答應你，你自可以同你小徒弟去游玩一番…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江月璟見他怒氣不再。也就應了一聲，讓他也早些睡，莫要太過勞累后，走出書房。

案牘上整齊碼放著已經處理完畢的宗門事務。師弟走之后，路欣對著幽幽燭火，抿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