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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師兄對自己的徒弟抱有這樣大的敵意,主要原因就是體質實在特殊,只要是修煉者,可以用一些下作手段來奪取,以增進修為。
林艷青來歷不明,一直以來與自己獨處,現如今又發現他是蛇妖,路欣定然覺得他是一大患,若不盡早除去,他日說不定就會如此行動。路欣斷然是不會打這個賭的,故而下手這般狠重,以至到了差點殞身的地步。
可是他知道,艷青是不同的。他不會這樣做。他是他的乖徒兒,曾經犯過的錯,也誠心實意的道歉了。反而自己還害得他昏迷,讓他在風雪之中苦等三天。這是自己的過,讓他每每想起心中都為此自責不停。
竹月色的眸中情緒安起伏波動,他望著毫無反應的徒兒,伸手撫摸他的臉頰,用指腹輕輕摩挲著。
后悔沒和他多說些話,后悔對他嚴厲。見面的次數實在少,不過一轉眼,就要和他永訣。
修為在不斷地從體內流失,多出來的,唯有無盡苦楚與傷痛。
他與他額頭相貼,對他說:“艷青,為師來救你了。你別擔心。”卻因為修為的減少,聲音變得輕浮不穩,氣若游絲,聽起來宛如壓低了嗓音,可這已經是他了全力才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嘴角流下一道殷紅的血液,混合清澈的淚水不斷滴落。因內力流失過快,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他卻只是皺著眉頭,一聲疼痛都沒喊出口。雙眸死死盯著艷青的面容,祈盼他能在下一秒睜開眼睛,看看自己。
靈力消耗所剩無幾,江月璟緩緩放下微顫的手,緊皺的眉頭是化不開的哀愁。心臟處傳來生割般的疼痛,眼前黑白交替。他知道自己將要撐不下去,可依舊執拗地等著徒兒睜開眼睛。
只要,一眼就好…
苦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漫長,靈力消耗完畢,他只有以齒抵舌,才熬過一陣又一陣的暈眩感。
許是上天都不忍心他如此辛苦,在默念了無數遍之后,林艷青睫毛微微顫動,皺著眉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聚焦到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師尊,林艷青有瞬間的恍惚,以為是在做夢,可還沒等他說些什么,被希望點亮的眸子在剎那間又暗淡下去。
師徒間只對視了一眼。江月璟張了張口,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就立刻陷入昏迷,軟倒在了徒兒懷里。
林艷青顯然還未從這突變的一切中回過神,只有那雙竹月色的眼睛,如此奪目,仿佛夜空中的煙火,瞬間閃耀,又瞬間消散無于無形。
他心中很不安。低下頭,看見師尊如玉的面容雙眸緊閉,臉色蒼白無比,眼角處的一滴眼淚凝滯,隨著一點晃動而滴落。
承載情緒的河流宣泄著難以接受的恐懼與悲傷。回過神后的林艷青一遍一遍不停地喊著師尊,手撫摸上他冰冷的臉頰,。
他的淚水似乎停不住。在瀕死中聽見師尊喊他,還以為是幻聽。眼下他清醒了,才知道并非幻聽,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師尊在喊自己,在安慰自己,更是…在救自己。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緊緊摟住江月璟寒涼無比的身體,嘶啞著嗓音喚他,試圖將他喚醒。
昏迷中的師尊對此毫無知覺,無法回應徒兒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仿佛只是陷入了安靜的睡眠之中,聽不到外面的所發生的一切。
結界因他的沉睡不攻自破,路欣這才看到師弟倒在蛇妖懷里緊閉眼睛,顯得無比脆弱。
路欣暗道一聲不好,沖過去給他切脈。一番探查下來,發覺不知何時他已讓寒氣入體,再一感應,體內靈力所剩無幾。這兩種情況并存,饒是江月璟至靈之體也抵擋不住,昏死過去。
路欣眉頭緊緊蹙著,先用了咒術暫時護住江月璟,隨即頗為復雜地盯著林艷青。林艷青不與其直視,低著頭不發一語。
靈力所剩無幾是因為救了徒弟,可他平白無故地,怎會染上寒氣?雖說瓊華門下的雪與凡間不同,極冷極寒,長時間在外對修為有損,他體質并不宜長時間接觸。可給他劃出的房里都設了結界,就是為防止如此情況。路欣理不出頭緒,就冷冷地開口詢問:“你可知你師尊什么時候染了寒氣?”
聽聞路欣的問題,林艷心中一緊,立刻料想到之前與師尊同床時的異常,那時候就留著一個心眼,如今路欣這么一問,似乎這些都能串聯起來……
他手心滲出了汗水,剛蘇醒的臉色更顯蒼白,呼吸急促,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前些日子師尊的舉動。
了一個小時 ,都在無聲告知他一個真相。
一個令此刻的他無法接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