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里書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宋越川在醫院等了很久, 一直到他離開,都沒有等到恩禾出現。
她對老爺子說的那些話,再一次清晰地回蕩在耳邊。
“請您轉告宋越川, 希望他不要再來騷擾我。”
“再有下次, 我會選擇報警。”
所以一點挽留的余地都沒有了嗎?
宋越川原本以為, 只要自己不放棄,兩人的關系總有解封的那一天,但他卻漏算了宋衛國。
老爺子像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大山, 即使他已經離開宋家,但宋家依舊是一塊巨大的絆腳石。
-
下班回家后,恩禾一個人做晚飯,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一個人的生活,自由且充實,沒有任何牽絆。
她不知道的是, 此時那輛黑色的奧迪就在她的住處樓下。
自從恩禾回來以后,宋越川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他坐在車里, 從天黑到黎明, 看著恩禾離開才走。
宋越川沉默無聲地盯著屏幕上那串耳熟于心的號碼, 猶豫之后點開短信編輯框,指尖在屏幕上打下一長串文字, 看了一遍, 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有太多話想說, 卻連簡短的第一句都沒有勇氣發出去。
就在宋越川猶豫的時候, 漆黑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對話框里彈出一條新消息。
只一瞬, 宋越川呼吸頓住, 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很重很清晰地跳了一下,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
然而,當他看清楚短信內容后,甚至沒來得及笑,臉上的表情瞬間冰凍。
“宋越川,不要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放下過去,我們都向前走,不好嗎?”
宋越川低垂著眼睫,壓下來一片淡淡的陰影,目光盯著屏幕,每一個字都仔仔細細地看過去,當完整地看完這句話時,他喉嚨發緊,一顆心也慢慢沉入了谷底。
這句話是恩禾斟酌了很久才發出去的,她知道以那人的性子,肯定不會就此放手。
今天她跟宋衛國的話,宋越川在門口應該聽得一清二楚,與其被人誤會,甚至影響到她的工作,不如跟宋越川最后一次把話說清楚,斷得干干凈凈。
請他放下過去,也放她去過安穩自由的生活。
宋越川閉了閉眼,舌尖舔過干澀的唇瓣,打字的手卻已經冒著潮濕的冷汗:“恩禾,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的未來包括任何決定都跟宋家沒有關系。”
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跟她在一起,僅此而已。
而宋越川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擔心老爺子的緣故,將兩人僅存的一點聯系都斷了,盡管這還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
恩禾定了定神,覺得現在我的自己頭腦清醒并且非常理智,她深吸一口氣,很耐心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我現在只想自由,你能給我嗎?”
看到女孩的回復,宋越川正欲撥打電話的動作停住,心臟驟然間像是挨了一記悶拳,直擊他心底最不堪一擊的地方。
許久沒有收到對方的回復,就在恩禾以為這人又想搞什么操作的時候,對話框中終于彈出一條新內容,上面寫著:“這是你想要的?”
恩禾:“對。”
女孩的回復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秒回。
宋越川盯著手機,咽了咽干澀的喉嚨,唇線僵直,沉默了許久。
此時此刻,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慢慢穿過他的身體,抓住他的心臟,再一寸一寸地收緊。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認認真真敲出一行字,指尖頓了一下,然后點擊發送。
“好,你想要自由,我給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包括自由。
恩禾抵著身后冰冷的墻壁,盤腿坐在地板上,收到回復以后,她低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勾唇輕輕一笑。
“希望宋先生說到做到。”
發完最后一條消息,恩禾沒再猶豫,動作熟練地將這串沒有任何備注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
自從宋衛國在醫院親眼目睹自己的孫子死皮賴臉地追在恩禾身后,還自愿挨巴掌之后,每次醫護人員過來查房,宋衛國只要一看到恩禾,就覺得自己的這張老臉又一次被打得啪啪作響。
兩人如今的關系跟他設想的完全相反,宋衛國腦子里還時不時冒出宋越川的那句話:“您在乎的東西,人家從頭到尾,根本就不稀罕。”
這一次宋越川真的說到做到,沒再去打擾恩禾的生活,宛如人間蒸發一般,就連宋衛國手術之后,都不曾來醫院探望。
爺孫兩人,也慢慢走向陌路。
-
臨近年末,《暗戀日記》的拍攝卻還沒有結束,這部劇的拍攝場地在a市,而且校園部分的取景就是恩禾的高中母校。
恩禾不僅是作者,也是這部劇的編劇之一,平時由于工作原因,所以一直沒辦法到片場,關于劇本的商議和修改,也只是跟另一位跟組編劇網上交流。
《暗戀日記》的拍攝慢慢進入尾聲,劇組邀請所有的編劇和幕后工作人員來片場一聚,到時候可以在殺青那天拍一張劇組的全家福作為紀念。
其實恩禾也想知道自己的作品是如何完成的,期間也被邀請過兩次,但都因為工作推脫了,這一次她特意跟同事換了班,利用下午的時間去劇組探班。
坐上熟悉的公交車線路,恩禾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街景,熟悉又有點陌生,恍惚間一切像是慢慢回到了五年前。
她從出生開始,就一直生長在這座繁華耀眼的都市,但高中畢業以后,卻再也沒有回過母校。
那里有她所有的青春。
可惜她的年少時光里,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宋越川身上,滿心滿眼只有他一個人,如今回想起這些,恩禾唇角不經意間流淌出笑意,以前的她不僅死腦筋還很幼稚。
公交車依然停在一中對面的公交車站,七八年的時間過去,站臺也煥然一新。
恩禾還沒有下車,便在站臺那看到一抹熟悉頎長的身影。
男人戴著低低的鴨舌帽,黑色的羽絨服,白色的立領毛衣,下半身穿著一中藍色的校服褲,不知道的人一定會覺得是一中的學生。
恩禾迅速從車上下來,沒有絲毫猶豫地走過去輕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聲音很低地叫他的名字:“齊星遠?”
兩人做朋友這么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齊星遠正盯著面前的站牌看,心里還在計算,這姑娘還有幾分鐘才能到。
此時聽到身后傳來的女聲,他挑眉,輕笑著回頭,果然看到女孩精致清麗的面龐,此時正微仰著腦袋,黑白分明的杏眼笑意盈盈。
齊星遠微垂著腦袋,幽暗深邃的眼眸溫和淺笑:“終于想起來探我的班了?”
恩禾眨了眨眼,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笑瞇瞇地開口:“導演邀請編劇來探班,我必須得來一趟吧。”
齊星遠挑眉,故作遺憾地調侃:“如果不是導演邀請,你是不是都不打算來?”
恩禾歪著腦袋若有所思,隨即一本正經道:“就算劇組不邀請,我也會來一趟,我還從沒看過你拍戲呢。”
“可惜醫院的事情太多了。”
兩人說說笑笑,沿著再熟悉不過的一條路走去學校。
這么多年過去,一中的校服一直都沒有變,還是藍白相間的運動系校服。
歲月對齊星遠格外仁慈,面前的人穿上這身校服,竟與多年前上學時那會沒有太大的變化。
恩禾將他從頭到腳認真看了一遍,忍不住感慨:“齊星遠,你穿上這身校服感覺跟以前一樣一樣好看。”
即使在娛樂圈混了幾年,但身上總有一股保留著一股干干凈凈的少年氣。
聞言,齊星遠俊臉溫和,側目看向她,勾唇笑笑:“你也一樣啊,變化不大,還是比我矮一大截。”
恩禾白他一眼,努努唇瓣,有點不服氣地切了一聲。
兩人到達拍攝地點,幾名配角的戲份結束沒多久,這會正在休息。
齊星遠接下來還有一場重要的戲份,很快被造型師叫去補妝,他臨走前擔心恩禾亂跑,于是說了句:“那我先過去,拍攝結束后一起吃晚飯?”
恩禾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催促他趕快去忙。
齊星遠離開后,恩禾則一個人在校園里逛了一遍。
由于是周末,校園里的學生并不多,穿過林蔭小道,偶爾會碰到幾名穿便裝的住宿生。
恩禾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走了沒幾步,身后時不時傳來一道淡不可聞的腳步聲,她眉心微蹙,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回頭朝四周看了眼。
除了剛剛那幾個走遠的學生,周圍一個人沒有。
恩禾狐疑地抿唇,為什么會有種被人跟蹤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幾天沒有休息好,現在出現了幻覺。
恩禾兀自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從林蔭小道出來,恩禾準備回教學樓,齊星遠待會拍攝的地方,當她抬腳邁上臺階的時候,身后忽然多出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伸手用一塊毛巾牢牢捂住她的口鼻。
意識到不妙的那一刻,恩禾的心臟也跟著咯噔一跳,根本來不及呼救,已經被人用力箍住了手腕。
大白天的,而且還是在學校,居然有人對她搞偷襲。
深埋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一點一點浮現在眼前,盡管過去多年,當初那種被人綁架的恐懼感依然存在。
毛巾沾著高濃度的□□,恩禾昏迷之前,唯一能感知到的,身后應該是個只比她高一點的男人。
對方明顯有備而來,而她絲毫沒有察覺。
......
此時的豐英投資大廈,公司高層正在商議第二次的資金周轉。
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宋越川垂眸掃了眼,接著臉色驟變。
不等王經理把話說完,他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劃拉出刺耳的聲響。
會議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幾名高層面面相覷,目視著宋總神情凝重地快步沖出會議室。
鄧助理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但習慣性起身匆忙跟上去。
“查一下,恩禾現在在哪!”宋越川眉心緊鎖,面色陰沉,將那串耳熟于心的號碼撥出去,得到的卻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宋越川牙關緊咬,努力克制著呼吸,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打過去。
蘇恩禾,你快接電話。
求你。
宋越川喉嚨發緊,生平第一次因為一條匿名短信變得六神無主。
他目光緊鎖著通話界面,始終不肯移動半分,可惜卻一直沒人接聽。
電梯門打開,宋越川長腿邁開徑直走向地下車庫,當鄧助理追上來的時候,黑色商務轎車猛地停在他面前,車窗迅速下落,駕駛座上的男人眉眼沉寂,直接撂下一句話:“查到蘇苑桐現在的位置后立刻發給我。”
說完,只聽一聲轟隆隆的油門聲,黑色轎車疾馳而去。
眼前揚起一陣勁風,鄧助理愣住,眼睛睜大,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太妙。
宋越川收到的那條匿名短信,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兩行字。
“宋越川,你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