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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越川住院的這段時間, 豐英投資破產的消息愈演愈烈,除了財經報道還有網絡上的很多營銷號都開始大量轉載,話題大都是#昔日億萬身家的總裁, 如今負債累累, 一夜間一無所有#
網友們唏噓感慨,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是他們想象不來的,居然說破產就破產,但宋越川的微博卻出奇地和諧, 一大堆女粉安慰他的同時,還玩笑似的調侃,希望宋越川打入娛樂圈, 她們眾籌幫他出道,雖然商場失敗,但憑他的高顏值, 也可以在娛樂圈走向人生巔峰。
賀子羨看到網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仿佛宋越川已經身無分文,到了流落街頭的地步, 這也太過分夸大事實了。
雖然宋靳言一直利用宋家的勢力不斷打壓豐英, 但豐英好歹也是一家上市公司, 雖然最近資金運轉困難,但真不至于像網上說的那樣, 面臨破產, 負債累累。
賀子羨擰著眉頭, 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隨即抬眸看向趴在病床上的男人。
宋越川的傷勢好轉了些, 但只能披著衣服, 每天早晚兩次都要及時換藥, 接下來還需要在醫院待一周才能出院。
鄧助理便將所有的工作轉移到了醫院。
看著病床上宋越川還在兢兢業業地處理文件,要不是親眼目睹過護士幫他換藥時觸目驚心的傷口,賀子羨都懷疑這人壓根一點問題都沒有,純粹是裝出來。
面前的男人微垂著眼,黑如鴉羽的眼睫壓低,牽出一道細細的陰影,眼窩深邃,鼻梁俊挺,冷白白皙的臉頰此時也恢復了血色,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倒有了幾分總裁的樣子。
賀子羨靠著椅背,歪著腦袋注視宋越川半晌,終于皺著眉頭,忍不住開口:“哥,現在網上都在傳豐英破產了,這種謠言你也不管管?”
那些吃瓜網友信謠傳謠,說得就跟親眼目睹公司破產的員工似的,除了看熱鬧的,關鍵是還有不少富婆問宋越川介不介意包養。
這tm,什么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不同于賀子羨的擔心,宋越川俊臉漠然,看樣子絲毫沒有被網絡上的輿論影響。
“我覺得挺好。”男人薄薄的嘴唇輕掀,語氣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賀子羨:“???”
“不是吧哥,你是被宋靳言氣糊涂了,還是被恩禾打擊得心態崩了?”
宋越川越是落魄,宋靳言就越開心,兩人明爭暗斗了這幾年,如今豐英被打壓,宋靳言估計看到微博都會笑醒。
宋越川抬眸,狹長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睨了賀子羨一眼,靜了兩秒,淡聲道:“我買的熱搜。”
聞言,賀子羨眼睛睜大,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驚訝道:“不是吧哥?這種負面新聞你也買?”
宋越川抿唇,低低了嗯了一聲,俊臉沒什么多余的情緒,賀子羨估計還不知道,上次他被恩禾潑水,自己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這一次的情況有些特殊,豐英已經查到了宋靳言安排的臥底,而對方根本不清楚豐英的具體情況,隨著熱搜發酵,他遲早要露出狐貍尾巴的。
而另一個原因,宋越川也有自己的私心。
了解宋越川的計劃之后,賀子羨又開始擔心他跟恩禾的問題。
“那你跟恩禾呢?真打算就這么算了?”
賀子羨想了想,無比認真地開口:“我聽寧寧說,齊星遠今天來看恩禾了。”
賀子羨剛說完,宋越川握筆的手頓住,原本冷靜克制的神情此時隱隱有崩塌的跡象,他唇線僵直,喉結上下一動,眼底的光瞬間暗下去。
像是沒察覺到某人的異常,賀子羨自顧自地開口:“兩人關系挺融洽,看來真有戲。”
宋越川狹長的眼微瞇,目光涼颼颼地掃過去,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故意給他傷口上撒鹽的。
賀子羨無辜地眨巴。
宋越川舌尖掃過牙根,喉間溢出的聲音冷沉微啞,說:“我想通了。”
賀子羨一愣:“想通啥了?”
只見面前的男人將手里的文件丟到一邊,清眉黑目,正色道:“除非恩禾把她跟齊星遠的結婚證甩我臉上。”
“要不然,我不會放棄的。”
昨晚從恩禾那回來,宋越川想了很久,一宿都沒合眼。
當真的要面臨放棄的時候,比想象中要困難千百倍。
最后他想通了。
只要這兩人一天沒在一起,他就一天也不會放棄。
聞言,賀子羨眼睛瞬間亮起來,忍著笑,就差啪啪啪鼓掌了,“行,我拭目以待。”
果然,一蹶不振從來不是宋越川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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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禾的傷不算太嚴重,住院觀察一周后已經沒什么大礙,之后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警方調取了事發當天食堂附近的監控,將恩禾綁架并帶到庫房的是個男人,但對方待的時間并不長,很快便離開,而蘇苑桐卻一直不肯透露對方的身份,無論警方如何詢問都保持沉默。
而火勢最嚴重的情況下,恩禾看到監控中忽然出現一輛黑色的轎車,幾乎毫不猶豫地朝那扇緊鎖的鐵門沖過去。
恩禾眸光一緊,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一分鐘后,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鏡頭中。
警察也在這時按下了暫停鍵,宋越川的臉定格。
恩禾清楚地看到男人俊臉緊繃,通紅的眼眶,以及后背燃著的火焰。
她緊咬著唇瓣,目光緊鎖著屏幕上的身影,連呼吸都放輕。
他應該傷得很嚴重吧,卻還要讓所有人隱瞞。
恩禾抿唇,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眼眶酸酸脹脹,下一秒就會有溫熱潮濕的液體涌出來。
他不想讓她知道,是不是準備遵守諾言?畢竟在這之前,她曾清楚地告訴過他,放她自由。
......
晚上八點又到了換藥的時候。
病房外傳來一道輕淺的敲門聲,緊跟著一名護士推著放滿藥物的推車進來。
病房里的暖氣開得很足,宋越川面前放著一大堆還沒處理完的文件,挺括的肩膀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烏黑利落的頭發似乎比之前更短了一些,看著又短又硬,愈發顯得整張臉瘦削,眉眼輪廓立體深邃,挺鼻如峰,下顎棱角分明。
護士推著藥物過去,熟練地拆了棉簽和紗布,正當她要去脫宋越川身上的醫務室,男人忽然伸手擋了一下,頭也沒抬,聲線低沉,冷冷淡淡,“不用,我自己來。”
病床上的人起身,拿掉身上的外套,露出淡藍色的病號服。
護士安安靜靜地佇立在在一旁,黑白分明的眼眸沉默無聲地望著男人的背影,口罩下的臉辨不出情緒。
宋越川住院的這些天,算是見識到某些護士的熱情,所以脫衣服這事,一直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好在今天只來了一個護士。
宋越川另一只胳膊也有燒傷,纏了繃帶行動不太方便,只能單手解扣子,動作慢吞吞地,從第一顆到最后一顆。
男人脫掉病號服,露出挺括偉岸的肩膀,背肌明顯,從脖頸到腰窩的位置,中間一條深凹進去的脊柱線,流暢的線條一直曼延,是讓人臉紅心跳的位置。
而包扎傷口的白色紗布慢慢浸透出血跡,周圍也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灼傷,看著觸目驚心。
宋越川脫掉上衣,背對著護士,像往常一樣等著身后的人幫自己上藥。
但這一次他等了半天,氣氛沉寂得有些詭異,身后的人也遲遲沒有動靜。
宋越川擰眉,回頭。
便看到身后的小護士緊握著藥水瓶,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上半身看。
宋越川薄唇微壓,漆黑幽深的眼底閃過一絲惱怒,直接拿旁邊的病號服遮住他的腹肌,聲音也沉了沉:“看什么?”
男人一開口,護士才緩慢地回過神來,小聲說了句“抱歉”,連忙低下頭,撕開了手里的棉簽。
女孩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軟綿綿的,淡不可聞。
宋越川卻愣住,終于正眼掃了那護士一眼,接著不露痕跡地收回目光。
兩人的身高懸殊太大,宋越川坐在病床邊,一聲不吭地任由護士幫他差紗布。
身后的人手法顯然跟之前來換藥的護士不一樣。
動作很輕很慢,顯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
宋越川唇角收緊,呼吸都忍不住慢下來。
他抬眸看向正前方的窗戶,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身旁的人。
女孩的身影纖瘦單薄,此時微垂著腦袋,淡藍色的醫用口罩遮住她的臉,唯有那雙干凈澄澈的眼睛,此時目光專注地幫他一道一道拆掉背上的紗布。
只一眼,像是有一股似有若無的電流傳進他心口,直擊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來這之前,恩禾不知道宋越川的情況到底怎么樣,如今親眼看到他脊背大面積的灼傷,盡管有每天都在換藥,但腥紅的傷口還是有感染發炎的地方。
正在愈合的地方慢慢長出新的皮膚,脆弱得暴露在空氣中。
這樣的傷口以后肯定會留下疤痕的。
恩禾咽了咽干澀的喉嚨,熟練地拿起藥水和棉簽,動作很輕,一點一點處理掉那些感染發炎的部位。
傷口看著很疼,但身前的男人卻一聲不吭。
從上藥到包扎,兩人誰也沒說話,恩禾的速度很慢,整個動作有些顫顫巍巍。
因為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身前的人正雙眸定定地注視著她,一動不動。
恩禾穩定心緒,鑷子捏著棉球,垂眸沾了碘酒,來來回回,幫他消毒傷口。
宋越川心口酸酸脹脹,卻沒有催她。
系緊紗布之后,恩禾總算悄悄松了口氣,她手腳利索地收拾好藥物,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身前的人忽然伸手輕扣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滾燙,包裹住她手腕上的皮膚,帶著讓人不容忽視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