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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再說了!”
陸陽咆哮出聲,尖銳的嘶吼在飛機的客艙里形成了空洞的回聲,震得人耳膜都在嗡嗡作響。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再讓白桉把話說下去了。
陸陽的精神世界里有什么東西崩塌了,那些經年的恨和怨散落了一地,迎著白桉澄澈的眸子閃著諷刺的光,無時無刻不在嘲笑他的愚昧和可憐。
沒有人愿意相信痛苦是自己造成的。所有人都認為是這個世界虧欠了他們,在他們得不到幸福的時候,在他們失去依靠的時候,他們就會責怪那個最靠近他們的人。
就像陸陽怨恨白桉一樣……
六年了,陸陽困在仇恨里無法自拔,到頭來卻發現是自己畫地為牢、作繭自縛。他不敢再去翻這些陳年爛賬,反而他轉向白桉,問出了一個可笑的問題。
“嬌嬌知道我喜歡你,那你呢?”
白桉怔了一下,與陸陽的目光對視的瞬間,他被刺得酸痛。
又是一條陳年的疤,又裂開了,又滲出了血液。
陸陽好像總能知道如何將他刺痛,白桉看著陸陽苦笑,聲音有些飄渺卑微,落在陸陽耳中卻擲地有聲。
“桉只是陸家養的一條狗,沒有資格喜歡少主的。”
陸陽跨步走到白桉的面前,扯著他的領子吼道,“好,陸家精心養了十六年的狗,可以連續捏斷四十二個人的喉嚨,卻孤兒院被一個年過半百的院長責罰不敢反抗?去工地拿些東西還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
白桉瞳孔驟縮,他的心連帶著太陽穴都在撲通撲通地跳,他看著陸陽,眼中一片悲切和哀傷。
“你怎么不說話?”
“如果你沒有做錯事,院長為什么會罰你?”
“如果不是你去偷東西被發現,工人為什么為難你?”
白桉眼中的凄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陽。
下一瞬,他狠狠推開了陸陽拽著他領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
他這一生幾乎是浸泡在負面情緒的罐子里,憂思,悲傷,恐懼,所有的情緒都是他套給自己的枷鎖,他的負面情緒向來都只傷自己。他這一生從沒有過對任何人展示過怨懟和憤怒。
可這一刻,他清澈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瞇著眼睛看著陸陽,只是張了張嘴,解釋和自證的話堵在心頭。他被陸陽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然而陸陽并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自顧自地說著輕賤他的話。
“你不喜歡我,為什么你在孤兒院做錯了事,卻不敢告訴我?你不喜歡我,為什么要隱瞞你一直在偷東西的事實?”
“你所有的劣根性我一清二楚,我都可以裝作看不到!我都可以裝作不在乎!”
“即便知道你是這樣骯臟的人,我依然可以喜歡你!你又有什么不敢承認的?”
陸陽的話是吼出來的,每一句都敲在白桉的沉疴上,將他年少的懵懂的心意砸得稀碎。痛得白桉頭皮直發麻,他看著陸陽氣急敗壞的神色,低頭輕笑出了聲。
劣根性?骯臟?他應該說些什么?
難道要他對陸陽說,孤兒院受的傷根本不是什么體罰,那是他和院長發生性關系之前的熱身游戲?爛尾樓受的傷根本不是偷盜后被發現的狼狽,那是他跪伏在工人胯下求來的恩賞?
白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在沒有這道可怖的疤痕之前,他可以輕易地捏斷那個布滿褶皺和老年斑的脖頸,他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任何地方拿走他需要的東西。
但他沒有這樣這樣做。
他要保證陸陽的安穩生活,他不能殺死院長;他要滿足陸陽可悲的自尊心,他只能去用身體換取食物。
他騙了陸陽很多次。他可以任由陸陽指責他背主忘恩,可以接受陸陽詛咒他該下地獄,甚至可以為了陸陽抹殺自己的存在。
該他受的,他不會逃。他的信仰,他的年少綺夢,隨那四十二條性命一起葬了。
可唯獨忠于陸陽這一條,他從未覺得自己做錯過。
白桉無力地垂下了手,他沒有多解釋一個字,他看著陸陽的眼睛。
“是的,我曾經喜歡你。”
白桉就這樣,眼神一刻不錯地盯著陸陽。抬起左手,解開了自己的褲子,任由他墜落到腿間,露出有些蒼白纖細的雙腿,就像在院長辦公室里一次次脫下自己的褲子一樣。解開了自己上衣,露出了曲線完美的腰肢,就像在工地悶熱潮濕的板房里,脫掉自己的單薄破陋的白色短袖一樣。
他將身上蔽體的衣服一件一件剝落下來,直到一絲不掛為止。
他赤裸著身體,臀腿間還有走繩留下的紅腫,但他好像沒有覺得自己有多么不堪,他一步一步走向陸陽,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陸陽,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陸陽沒有料到他會做如此舉動,震驚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桉。一副人盡可夫的模樣,沒有半分他印象里那個清冷干凈的影子。
不適感從胃開始沖擊著陸陽的大腦,他目光里流動著厭惡和鄙夷。他脫掉了自己的外套,直接砸到了白桉的臉上,將那赤裸的風光遮擋住了一些。
“我怎么會喜歡你這樣的人,真叫我惡心。”
陸陽轉身便要離開這個機艙,卻被白桉抓住了衣角,他回眸看到了白桉低著頭輕輕顫抖著。
“陸陽,我啊,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陸陽忍不住皺了皺眉,仿佛沒聽懂他的話一樣,追問道,“你說什么?”
白桉順著他的聲音抬起了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一瞬間,陸陽的呼吸瞬間凝滯住了。他看到了一雙瀲滟著水光的眸子,隨著扇動的睫毛流轉起千萬風情,攝人心魄,他聽見白桉說。
“我喜歡你。”
陸陽的凝滯的呼吸被白桉的話疏通了,甚至變得更加粗重起來,眼神中交雜起了晦澀卻難以抑制的情欲。他不是沒經歷過性事,但他從未如此失控過。
單單聽白桉的說的話語,只覺得他單純真摯,一句簡單的喜歡便如春天的暖風打開了他的心扉。但就是這樣干凈透徹的聲音,卻配上了一副予取予求的神情,如烈火一般將春天燒得荒蕪,只留下一片卑賤的塵埃。
他一把撈起跪坐在地上的白桉,鉗制住他的雙手,舉過頭頂將他抵在墻上。
陸陽看見白桉笑了,這樣的笑,一路引著陸陽的欲火燒化了理智與意識。
此時的白桉和他今天看到的大多數奴隸一樣。
一樣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