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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驕就頂著刀刃,湊到白桉涌動著殺意的臉頰側邊,輕聲說,“趁他懈怠放松的時候,用刀抵住他的喉管。”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桉被他不要命的行為驚了一瞬,刀刃微不可查地收了收,但陸驕頸間的血還是刺入了他的眼。白桉的手開始抖了。
陸驕將他的猶豫收在眼底,下一刻,雙指夾著顫抖的刀子,隨意扔到了一邊,“桉,六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放棄吧,沒有命令,你是殺不了人的。”
陸驕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離開墻面站了起來,抬腳踹上了白桉的小腹,“砰”的一聲直接將他砸上了地面,連帶著房間內的擺設都微微顫動。
猶嫌不夠,陸驕單腳踩著他的胸口蹲了下去,看著白桉臉上的不甘,他疑惑道,“難道你是真的臣服于白止卿嗎?那你把他當什么?”半個身子的重心逐漸轉移到白桉的胸口上,靴子在白桉的身上攆著,鄙夷地問道,“你把他當作掌控者?還是救世主?”
白桉被踹得發蒙,小腹的痛絞了起來,肺部的氣體又被陸驕擠壓出去,蒼白的神色卻透露決絕,他把頭扭向一邊,沒有回答陸驕的問題。
而陸驕像是發現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樣,笑得狷狂起來。
“你該不會是把他當神明吧,哈哈哈哈……”
陸驕將白桉的臉掐了回來,預料之中看到了白桉驟縮的瞳孔,再次俯下身將白桉踩得悶哼出聲,貼著他的臉,好心提醒起來。
“你知道神明是如何隕落的嗎?”他腳下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將白桉的口中的話生生踩了回去,自顧自地下了結論,“神將死于對人類的憐憫。”
……
白桉牙齒咬得發酸,他被踩在腳下,心底的恨意在陸驕說出神明隕落時,便徹底燃了起來,但他沒有表露出態度,在這樣的威壓下,不著痕跡地錯開了陸驕的試探,將話題拽到自己的節奏里。
“陸驕,你篡位奪權,倒行逆施,離經叛道。你已經得到了陸家,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倒行逆施?我離經叛道?”
陸驕的靴子抬了起來,還未等白桉緩過力,便再次踩在了他左手的腕骨上。陸驕用了全力,將白桉纖細的腕關節生生錯開,直到確定徹底脫臼后,才坐回了主位。
他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額頭上冒著冷汗,痛到不斷倒吸涼氣的白桉,將問題拋了回去,連皮帶肉地掀開了白桉的傷口,露出里面潰爛的血肉。
“那殺了陸家親支四十二口人的你,該用什么詞來形容才合適?”
白桉用手肘勉強將身子撐起來,他艱難地喘著氣,對著陸驕嘶吼反駁道,“利用我對陸家親支下殺令的人是你!”
“是我又如何?你和陸陽小叔去說啊,他會信嗎?他只恨我奪了他的權。權利而已,我還給他便是。可你就不一樣了,你要了他父母弟妹乃至全族的性命,你拿什么還?”
陸驕笑得隨意,他慢條斯理地欣賞著白桉隨著他的話音,逐漸崩潰的神色,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贖罪的辦法。”
“你在白止卿身邊這么多年,白氏資本的戰略規劃,尤其是在歐洲的部署,你不會不知道吧?”陸驕將切好十字口的雪茄點燃,悠然地吐出一口煙霧,“不如你們兩個和我聯手,一起做空白氏資本,我還給小叔一個全盛的陸家,你也可以借此機會將功補過,表表對小叔的忠心。”
你們兩個?白桉皺了皺眉頭,他腦海中閃過神秘的銀發少年。顫抖地抬起自己已經脫了臼的手,摸了摸下頜的疤痕處,微微張著口子,他此時才發現這里隱隱地刺痛。
云海涯的芯片不見了。
白桉瞬間便明白了陸驕所指的你們兩個是誰,他后背浮出了一層冷汗,卻強壓著自己心頭的恐慌,神色平靜地看向陸驕,“你知道他為什么可以成為云海涯的名譽調教師嗎?如果連身邊奴隸的真假都分辨不出來,那他……”
啪——
陸驕捏了一個響指,打斷了白桉的話,玩味道,“這么快想明白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不過……”
陸驕穩操勝券一般將雙手環在胸前,仿佛立于不敗之地,緩緩道,“誰告訴你他是假的?”
“你什么意思?”白桉猛地抬頭,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并不是只有外表和你相似。他有著和你相同的基因,接受了和你一樣的教育,甚至骨子里還流著你的脊液。”
陸驕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就是你。”
白桉的手心的冷汗隨著陸驕的話浮出了一層又一層,心上的霜積攢了起來,結成了冰凌,陸驕最后一句話落地時,刺入了他心尖的軟肉。
他維系不住臉上的神情了,他低著頭,任由碎發將自己的表情遮了起來,悶聲道,“我只是白止卿隨手養的一個性奴,一條狗。他那樣的人,怎么會讓一個下賤的玩物插手家族內部的事情,陸驕你這次找錯人了。”
“我找錯了?我聽說云海涯有一種手段,你應該熟悉,”對于他的反應,陸驕似乎早有預料,他又吐了一口煙,問道,“人好像是可以被打破的?”
“你——!”白桉猛地抬頭,望向陸驕的眼神里充滿了破碎般的恐懼和恨意。
“你猜猜看,是白止卿身邊的你,先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還是離開白止卿身邊的你,先把我想要的東西招出來?哈哈哈哈哈……”
陸驕的笑聲恣肆無忌,蕩在整個房間內讓人不寒而栗。他拿起對講機說了些什么。片刻后,幾個男人便進來,單膝跪在陸驕面前。
“七天之內,問出我想要的。”陸驕持著雪茄灰,漫不經心道,“別把他弄壞了,畢竟當年那一批就活了他一個。雖然右手已經廢了,但到底還是把好刀,磨磨還能湊合用。”
“少主……我們幾個怕是……”幾個男人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白桉,不由得面露難色。
“蠢東西,你們是連槍管子都舉不起來了嗎?”陸驕陰狠之色再次涌了出來,不善道,“給他打上肌肉松弛劑,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是,屬下遵命。”
幾個男人不敢松懈,也不敢靠近白桉,謹慎地舉著槍對準白桉,逼迫著他自己站起來離開。
白桉始終沒有抬起頭,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任由槍管抵著心口和要害,跟著男人們出了門。
在離開陸驕視線的一瞬間,他悄無聲息地將自己脫臼的腕子接了回去,快到幾個目不轉睛盯著他的男人,沒有一個發現。
無人看到的陰影里,白桉勾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
白桉早已做好了將自己挫骨揚灰的準備,他沒有資格做白止卿的信徒,但也決不允許任何人,對白止卿亮出藏在黑暗中的刃。
從他和銀發少年踏上不同的飛機時起,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已經打響。
白桉勾起的笑,是開戰的信號。
除了肉體的自殺,和精神的滅亡以外,還有另一種對抗命運的方法。那就是跨過沉淪的一切,向荒誕開戰。
白止卿是引領他的神明,也是他在孑然時不倒的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