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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晧被謝長景從對著手機(jī)發(fā)呆中拽了出來，對謝長景的問題硬邦邦地說：“我知道了。不過柏智是不會去的。我等會兒給他回個(gè)電話。”

謝長景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就聽見陸晧說了句：“就這樣吧。”

謝長景聽見手機(jī)傳來東西被投擲到沙發(fā)的聲音。

他想陸晧有點(diǎn)奇怪，肯定有什么是被自己忽略了。

陸晧接完謝長景的電話，忽然覺得不知道做什么比較好。但他現(xiàn)在不是很想給崔京浩打回去。

他走到陽臺，蹲在自己精心照料的銀邊三角梅前，安靜地看著盛放的梅花。

不大不小的一朵，每片花瓣的邊緣都像純白的裙擺裝飾了一條金帶，襯著下午澆灌留下的飽滿的水珠，顯得純潔又高貴。其實(shí)這花很像高小冉，但是本來干凈的高小冉現(xiàn)在在監(jiān)獄。

陸晧垂眼看著整盆里將開未開的幾朵，他用剪刀把它們剪下來，從廚房柜子里翻出一個(gè)挺大的玻璃杯。

又從陽臺摘了些其他的綠葉和粉色的薔薇，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它們裁剪整理在杯子里，但看著杯子里的露著朝氣的花朵。

但陸晧忽然覺得壓抑，不知道是自己心病太久還是花不知人心。

他對自己問道：“憑什么呢?”

他面無表情地把花和杯子甩下桌子，直視著水和玻璃從地板上崩碎的徹底。

花枝上面布滿看不見的玻璃碎片，葉子像被暴雨打擊，濕漉漉地把弱點(diǎn)貼近在地面，仿佛這樣就無人知曉。

陸晧看地面上的狼藉，心里有一剎而過的快感。

在液體和玻璃反射的瞬間反應(yīng)地閉上了雙眼，瞬間感覺到皮膚的割裂感。

陸晧緩緩地感覺有股溫?zé)岬囊后w從鼻梁上流過，他順手抽出紙巾擦了擦，用力擦拭后的紙巾像一朵開得荼靡后的紅玫瑰被毫不憐惜地扔在了垃圾桶。

而另外一邊的謝長景聽著刺耳的玻璃砸碎在地面的聲音，腦海仿佛看見數(shù)年前的陸晧。

稠麗的鮮血從胳膊上流淌，張揚(yáng)肆意的面容，但白衣垂邊沾上的斑駁又莫名刺眼。

謝長景忽然拿起鑰匙走出來門外。

半個(gè)小時(shí)后陸晧冷靜下來，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過幾天要提前去醫(yī)院打針。

他先把地上明顯的玻璃碎片撿起來裝在黑色垃圾袋里，把花枝和葉子什么的另外放好。

把地上小的玻璃渣也收起來后，又找張白紙寫著“小心玻璃”用膠帶貼在塑料袋上。

陸晧不慌不忙地整理后，他臉上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看起來很是凄慘。許多血痕已經(jīng)干在了臉上。

這時(shí)候忽然傳來了按門鈴的聲音，陸晧被嚇了一跳。

看了看漆黑的窗戶，內(nèi)心奇怪道：“這個(gè)點(diǎn)誰過來？尹柯提前回來了?不對，尹柯自己有密碼啊？”

門鈴又響了一下，陸晧慢慢地走到貓眼處，眨了眨眼睛：“哦，謝長景過來干嘛。”

陸晧給他開了門，就看見謝長景在門開的那一瞬間往后退了一步。

陸晧看見他這個(gè)奇怪的樣子，反倒好奇地往前走了幾步。

謝長景看清陸晧，向前走去，一個(gè)手圈住陸晧的腰往前帶，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像獅子危險(xiǎn)地在自己的地盤掃視了一圈。

謝長景比陸晧稍微高了點(diǎn)，外人從后面看起來他們仿佛是被世俗阻礙的親密愛人。

陸晧身體僵硬，他胳膊即將抬起時(shí)，謝長景快速地往后退了退，退后滿不在乎地像陸晧之前那樣舉起雙手。

陸晧看見這更氣了，說：“你沒吃藥就出門？”

謝長景也不生氣，抱著手對他說：“麻煩你回去照一下鏡子，看看我們誰更像從醫(yī)院偷跑出來的。”

陸晧聽了這話，用手摸了摸臉，手指蹭上了猩紅的血跡。

對著謝長景沒好氣地說：“不進(jìn)來就在外面待著。”

謝長景自己按照上次的記憶從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又拽住打算去洗掉一臉血的陸晧的手腕，對他說：“有醫(yī)藥箱嗎？”

陸晧敷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洗過臉后，隨意地從客廳桌下下面掏出一個(gè)白色的箱子。

就看見謝長景走到水龍頭處仿佛仔細(xì)地給手洗了個(gè)澡。

陸晧懶散地像葛優(yōu)似的半躺在沙發(fā)上，絲毫不覺得一臉?biāo)y受，對謝長景開口道：“你來干什么？”

謝長景從兜里慢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機(jī)和陸晧碎屏的手機(jī)放在一起，很明顯上面的通話沒有掛斷。

陸晧切了一聲，忽然從沙發(fā)上站起用右手拽緊謝長景的領(lǐng)口。

貼近他的臉，居高臨下用挑釁的語氣說：“我記得，你從前可沒有這么好心。”

謝長景絲毫沒有被嚇到，拍了拍陸晧的手背，對陸晧平靜地說：“水要滴到我臉上了。”

陸晧聽見這話，哼了一聲，松開他。

謝長景嘴角幾乎不被察覺地像吃到葡萄的狐貍嘴角彎了彎，語氣正經(jīng)地說：“坐下來”。

陸晧什么都沒說，大爺?shù)刈讼聛怼?

謝長景長指拿起生理鹽水對陸晧輕聲說：“閉眼！”

潑了幾次，他垂眼湊近看陸晧鼻梁上的劃口。

陸晧睜開眼剛好就看見謝長景又長又密的睫毛，跟個(gè)小扇子似的。他的手不自覺微微抬起，想如果摸起來是什么感覺。

謝長景瞥見陸晧因衣服領(lǐng)口被水濡濕而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轉(zhuǎn)身拿起碘伏用棉簽輕輕地擦拭傷口。

謝長景動作輕緩但迅速，兩人在這片刻的靜謐中各有所思。

陸晧看著謝長景整理藥箱的背影，抬頭用手遮住燈光輕聲說：“多管閑事也不會有人記你的好。”

謝長景在動作停緩了一下回道：“別想多，我只是來看看你死沒死，死的話替你收尸。”

陸晧聽見這話，故意用黏膩的聲音笑了笑說：“我怎么舍得死在你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