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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十指深深地扎進掌心中,不甘和惱恨充斥著她的身體,憤怒使得她連君卿睿禁錮在腰肢上帝痛感,都沒有感受到。
“她是裝的!這個歹毒的女人!你們都被她的外表給欺騙了,她剛才還偷偷對著靨兒姐姐笑了,我都看見了,她根本就是為了博取同情才這么說的,她過去十年里都像狗皮膏藥一般黏著翼王殿下,怎么可能會成全靨兒姐姐和殿下!你們別被這個女人騙了!”白如玉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見形勢大變,她當下氣恨地猙獰了面容指著旖滟大聲嚷嚷起來。
旖滟被她指罵不過一嘆,便道:“誠如白姐姐所說,以前我確實執念于婚約,確實給翼王殿下和蕭姐姐造成了困擾,所以今日我才痛定思痛,前來蕭府,修改我以前的錯誤。”
她說著一夾馬腹,又趨前兩步,微微傾身依著馬頭,定睛瞧著近在咫尺的君卿睿和蕭靨兒,道:“旖滟恭喜翼王覓得佳人,我知王爺心意,愿有情人終成眷屬,今日特意前來解除婚約,好使蕭姐姐能光明正大被迎進翼王府,更奉上我由衷的祝福,愿王爺和蕭姐姐能白頭偕老,恩愛兩不疑。”
夕陽霞彩,暈染身后,那馬上女子懶依馬頭,紅衣艷麗如火,她言罷微微一笑,那張絕麗的面容突然便光影流離起來,令得天地為之失色,她眼波流轉,浮光若影中便似天女下凡。
接著她從袖中突然抽出婚書來,素指一揚,將婚書拋了起來,纖細的身影一側,她拔出了君卿洌腰際懸著的寶劍,手腕飛舞,劍指長空,幾個絢麗的劍花挽過,那封婚書碎成了片片雪花,飄飄揚揚自她身側飛落而下。
婚書已毀,婚約已解,她是真的要退了此親,成全翼王和蕭靨兒的,白如玉的話不攻自破。
君卿睿的身子一顫,扣在蕭靨兒腰上的手不知不覺脫落了下來,他幾乎是瞠目俱裂地盯著旖滟,血紅的眼眸中滿是復雜翻涌的情緒。
旖滟卻盯著君卿睿,從來道此,第一次認真而淡漠得盯著他,一字字地道:“婚書毀而婚約解,從此我盛旖滟和翼王殿下陌路之交,再不相干!”
她聲若鶯啼,震人心弦,言罷她手腕輕轉,那柄寶劍劃過清光脫手而去,鏘然一聲精準地又扣君卿洌腰際垂掛著的劍鞘中。
風華清逸,堪比男兒,一地碎紙屑中,唯她獨立馬上,清傲不凡。
四下靜后,四周炸若春雷。
“天,好美,翼王眼瞎了吧,怎舍此等美人不娶!日后怕要悔斷腸子!”
“這樣重情重義,善良灑脫,又忠貞不渝的女子哪里去找,翼王這次確實是丟了西瓜找芝麻啊!”
“明明是蕭姑娘對不住她,盛姑娘還成全了她,這份心胸真是難得啊!”
“這才是中紫第一美人的風采,不對,只怕便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盛姑娘也擔得上!”
……
四下議論聲轟然而起,那流光四射劍氣映襯著那一身清傲的女子,那般風華絕代的美,震在心頭,再聞旖滟漫不經心的話,陌路之交,再不相干,原本高傲的君卿睿身子驟然僵住,平生頭一次銀牙緊咬,連鐵青的面色都難以維持了,俊美的五官因各種復雜的情緒扭曲了起來,耳邊唯剩她那句話在回蕩。
從此陌路之交,再不相干!
第一卷 風華初綻 018 千夫所指
眾人似都沒料想到旖滟會這么干脆地就毀了婚書,登時皆愣住,風過都寂寥無聲。
半響不知誰大聲叫道:“盛姑娘怎能這么干脆就解除了婚約,是有人對不住盛姑娘,盛姑娘應該進宮求皇上給姑娘一個公道才是!公道自在人心,我們老百姓雖人微言輕,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些人仗勢欺人的,更何況,盛姑娘這樣做豈不是便宜了這對……”
說話的是一個白面布衣書生,他義憤填膺的喊著,到底顧念了翼王身份,蕭家勢大,沒有把話說完,可雖則如此,眾人卻都明白他吞下的話。
豈不是便宜了這對奸夫淫婦!
是的,奸夫淫婦!
不過片刻間,翼王和蕭靨兒這對苦情戀人便淪為了眾夫所指的奸夫淫婦。
蕭靨兒面色早已慘白,此刻她哪里還好意思坐在君卿睿的馬背上,忙亂地跳下馬背。
她此刻是真的驚惶無措了,縱然她平日自認才華出眾,不輸男兒,心思縝密,女中無一,此刻任是她絞盡腦汁,竟然也想不到能扭轉局勢的法子。
她平生頭一次陷入了全然的驚慌失措中,這使得她身影狼狽地滑下馬背,險些跌倒。君卿睿那張妖異的面容此刻聚涌著陰厲之色盯著旖滟,根本就沒有顧及狼狽的蕭靨兒。
還是蕭靨兒的哥哥蕭嘯見妹妹跌倒,匆忙奔下臺階扶住了她。蕭靨兒和蕭嘯一母同袍,都是嫡出,他這個妹妹從小聰明伶俐,很會討人喜歡,加之家中又只此一個女孩,長大后又樣樣出眾,嬌美動人,蕭嘯自然也就疼愛妹妹宛若性命,更以有此妹妹而驕傲不已。
如今見從來優雅高貴的妹妹遭受這樣的打擊,如此狼狽不堪,他扶住蕭靨兒將她交給婢女,轉頭便抽出腰際寒劍刺向了馬背上的妖女盛旖滟,口中喊著,“你這陰毒狡詐的女人,我殺了你,叫你在我蕭府門前撒野!”
蕭家乃是將門,便是女兒的蕭靨兒也是學了些拳腳功夫的,更何況嫡長子的蕭嘯?蕭嘯像所有的武夫子侄一般,脾氣暴躁,但天賦不錯,武藝倒也算得上有些成就,他這一劍來的猛然,毫不留情,毒辣地縱身而起,劍鋒直刺旖滟眉心。
他這一舉止來的極為突然,眾人只瞧見一道銀光閃過,轉瞬間便直逼馬上那清華女子的門面!
君卿洌目光一凜,右手驟然向腰際,可他一握之下卻是一空,指腹卻擦過了一片柔膩的肌膚,竟是端坐馬背上的旖滟快他一步,再次傾身抽走了他的長劍。
他這一握沒能握住劍柄,卻和她的手背相擦而過,他的動作因指尖傳來的絲滑而瞬間頓住,眼睜睜瞧著他的劍被旖滟提起。
她明明沒有絲毫內力和武功,動作卻能比自己還快上一步,她是如何做到的!?
君卿洌又驚又嘆,只能凝眸瞧著旖滟馬背上的身影不急不緩地后仰,的腰肢幾乎后貼在了紫電背上,躲過蕭嘯刺來那必擊的一劍后又揮劍迎上蕭嘯的劍鋒。
只是她的劍氣尚未對上蕭嘯的,蕭嘯便被一股詭異而強大的掌風擊中,整個人如一張破布,直接被擊飛了出去。
嘭的一聲巨響,蕭嘯的身體撞上一旁司徒府抬來的那頂花轎,的力道將花轎砸地四飛五裂,又是嘭的一聲響,蕭嘯倒在了一堆殘屑中,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同時,他手中寒劍也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一枚銀中泛黑的七星精鋼暗器扎在他原本握劍的手腕上,鮮血汩汩地往外冒,顯然,他是同時受到了兩個人的攻擊。
那股將他擊飛的無名掌風且先不提,他手腕上扎著的暗器眾人卻都認識,那是翼王君卿睿八歲生日時,皇帝親自手繪,聚中紫國最好的兵器匠人,用最好的精鋼鍛造而成,送予愛子的生辰禮。一共八枚,平日都鑲嵌在君卿睿的腰帶間,既做裝飾,又是利器。
君卿睿甚愛這一套暗器,隨身攜帶,未有一日離身,葬送在他七星鏢下的人命早不知凡幾,本用不著人們驚訝,只是眾人卻皆沒想到他這時候會出手攻擊蕭嘯,一時都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是蕭靨兒,她見哥哥跌倒驚呼一聲撲了過去,眼望著蕭嘯手腕上的七星暗器,杏眼充滿了不置信和受傷,抬眸滾著淚水瞧向君卿睿。
君卿睿剛才根本就沒多加思索,手中暗器已經發出,他此刻面上也掛著一絲詫異和愕然,迎上蕭靨兒控訴神傷的目光,他面上愕然盡收,冰冷沉肅起來,卻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右手一抬,空氣中便似有一條無形的線,牽扯著蕭嘯腕上的飛鏢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痕,又回到了君卿睿的掌心。
接著在他掌心飛速旋轉出一朵冷花,鏘地一聲又扣回了他腰際的七星金色寬紋腰帶中。此刻他才淡眸瞧向蕭嘯,道:“本王一時失手,來人,扶蕭公子下去療傷。”
七星寒鏢,一經出手,非死即傷,何曾聽過翼王出手失誤過,只是既然君卿睿如此說了,蕭家便無一人敢提出異議來,侍衛將蕭嘯摻扶起來,蕭嘯竟哇地又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見哥哥因為自己遭受如此重傷,蕭靨兒淚如雨下,心酸傷痛包裹住她的身心,甚至連再去瞧君卿睿的勇氣都沒有了。
君卿睿那一下不過是傷了蕭嘯的手,并不會有任何內傷,可蕭嘯這連吐鮮血,分明便是內臟受了眼中之傷的緣故,可見方才那將他揮出去的掌風之凌冽。
見愛子受了如此重傷,竟還是在自家門前,蕭虎面色猙獰起來,目光銳利掃過四周眾人,揚聲道:“是誰傷了我兒?!有種給老子……”
他話未說完,但聞啪啪兩聲響,竟有兩道凌冽的白光閃過,隨著清脆的聲音,蕭虎兩邊面頰迅速地浮現了掌印,且身體也被這兩個耳光扇的踉蹌兩下,他顧不上感受疼痛,臉上便露出了驚懼。